无需拜为谋士,无需奉为上宾。
他此刻只是一个会写字、会算帐的落魄书生,可在林辰眼中,他已是安谷未来的第一枚筹,一枚能稳住內政、理顺人心、暗观天下的筹。
一武一文,一沉一锐。
卫崢与温策,两块藏於泥沙中的璞玉,混在流民之中,不显山不露水,却在默默劳作间,崭露出与眾不同的底色。
林辰没有声张,没有刻意提拔,只是按其所长,顺势安排。
他让卫崢带领几名青壮,清理最难拔除的荆棘丛,开闢耕地核心区域;
他让温策统筹划分地块,记录劳作人次,规划日后浇灌线路,避免纷爭。
人尽其才,物尽其用。
不刻意,不做作,一切顺理成章。
谷中另一侧,苏小美依旧带著妇人忙碌不休。
经过一夜缝补,谷中眾人破烂麻衣都已修补整齐,虽朴素却乾净。她又带几名手脚麻利的妇人,往谷边坡地採挖草药,將食用野菜与药用草株分开晾晒,归类摆放,井井有条。
炊煮、取水、拾柴、照料老弱幼童,所有內务被她安排得丝毫不乱。
她从不多言,从不爭功,只是安安静静做好分內之事,却让整个安谷的后方,稳如磐石。
林辰偶尔抬眼望去,看著苏小美温婉沉稳的身影,再看看埋头拓荒的卫崢、统筹规划的温策,心中一片清明。
孤身一人时,他只能求活;
有了流民,他便能立寨;
有了苏小美,他便无后顾之忧;
有了卫崢,他便有了爪牙;
有了温策,他便有了统筹。
安谷的根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夯实。
日过中天,阳光炽烈。
经过一上午苦战,原本荒草丛生的空地,已开闢出一大片平整耕地。泥土鬆软,地界清晰,虽未播种,却已透出勃勃生机。
温策用细枝在地上画出简易图谱,起身对林辰躬身一礼,语气平和有度:
“郎君,耕地已划为三区,近潭水处留作渠口,日后浇灌便利。劳作人次亦已记清,无漏无错。”
言辞简洁,条理分明,隱见吏风。
林辰微微頷首:“有你在,內务不乱。”
一旁的卫崢也扛著木棍走来,黝黑脸上满是汗水,声音粗哑却沉稳有力:
“郎君,荆棘已清完,地都翻好。”
没有多余的话,只报结果,悍勇而踏实。
林辰看著两人,缓缓道:“今日辛苦。往后安谷的护寨、拓荒、规划,便多仰仗二位。”
卫崢躬身一礼,沉声道:“但凭郎君吩咐!”
温策亦是拱手,从容稳静:“愿为安谷,尽绵薄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