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后大典前三日,宫中已是红绸遍挂,御花园的牡丹被连夜移栽至太和殿两侧,灼灼其华,恰如即将登临后位的沈清欢。
念安下旨,封后大典特许百官携家眷观礼,实则是想借这场盛典,向天下昭示他对沈清欢的珍视,亦是对所有反对势力的无声震慑。
沈清欢身着繁复的凤袍,由宫女为她梳理云鬓。
金步摇垂落的珍珠擦过耳畔,痒痒的,她却心不在焉,指尖反复摩挲着发间那枚中空的银簪——
昨夜玄焱在密道中留下话,今日早朝会借“议后位礼仪”为由,传递镇国公残余势力的动向。
早朝之上,沈清欢以“准皇后”之姿立于念安身侧,凤冠霞帔映得她眉眼愈发清丽。
御史大夫率先上奏:“皇后乃国母,礼仪当遵古制,需由礼部尚书主持册封,方可彰显正统。”
话音刚落,玄焱便出列反驳:“清嫔娘娘救驾有功,智破谋反大案,其德其才,远超古制所限。臣以为,当由陛下亲自主持册封,方显新凤国不拘一格、重才重德之风。”
他抬眸看向沈清欢,目光坦然,却在眼底藏着一丝旁人难察的温柔。
沈清欢会意,微微颔首,对念安道:“陛下,玄学士所言极是。臣妾入宫,不求虚名,只求辅佐陛下,澄清玉宇。
礼仪之事,简约为上,不如将省下的银钱,用于赈济江南水灾,以安民心。”
这番话既应和了玄焱,又彰显了仁心,满朝文武无不赞叹。念安龙颜大悦,当即准奏:“准皇后所言甚是,便依玄学士之议!”
他看向沈清欢的目光满是宠溺,却未察觉她与玄焱交换的那一眼——
玄焱指尖在朝笏上轻叩三下,是暗语“城西有异动”;沈清欢唇角微不可察地弯起,以唇形回应“已知晓”。
朝会散去,玄焱借“呈交册封礼仪细则”为由,随沈清欢前往凤仪宫。
宫道两侧的海棠开得正盛,花瓣簌簌飘落,落在玄焱的官袍上。
沈清欢放缓脚步,似是无意道:“玄学士今日所言,甚合我意。只是城西一带,听闻近日不太平?”
玄焱侧身,与她并肩而行,声音压得极低,仅两人能闻:“镇国公的义子秦峰逃了,昨夜在城西劫了漕运银两,似是想勾结流民作乱。我已派暗卫追查,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凤袍的盘扣上,“他手中可能握有武媚未销毁的密函,恐牵扯更广。”
说话间,宫女端着茶点迎面走来,两人默契地收住话头。沈清欢接过茶盏,递向玄焱:“学士辛苦了,且用杯茶润喉。”
玄焱伸手去接,指尖刻意在她的指腹上停留片刻,温热的触感如电流般窜过。
茶盏交接的瞬间,一张卷成细条的纸笺悄无声息地落入沈清欢手中——那是秦峰的画像与落脚点。
沈清欢将纸笺藏入袖中,若无其事地笑道:“多谢学士费心,册封之事,还需仰仗你。”
玄焱躬身行礼,目光在她眼底流连:“为皇后娘娘效力,臣,在所不辞。”
这声“皇后娘娘”,说得低沉而缠绵,似有千言万语藏在其中。
封后大典当日,太和殿广场人声鼎沸。念安亲手为沈清欢戴上凤冠,将象征后宫大权的凤印递到她手中。
沈清欢跪拜谢恩,起身时,目光越过百官,精准地落在玄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