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维克多嘶哑的声音在石窟里回荡,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他盯着地上那块暗金色的岩片,眼神里的贪婪几乎凝成实质。手指刚才被能量冲击的刺痛还在,但他不在乎,那刺痛反而更激起了他的疯狂。地图碎片,通往“戊七检修闸”最关键的一段指引,就在眼前,唾手可得!只要拿到它,就算没有完整的壁画,他也能拼凑出大致的路径,抢在所有人前面,抵达“穹顶”,拿到真正的“钥匙”,掌控一切!格桑挡在岩片前面,像一堵沉默的、即将倾颓的血肉之墙。他脸颊上被跳弹划开的口子还在渗血,混着之前的烧伤水泡,让他的脸看起来狰狞可怖。但那双眼睛,那双属于高原猎人的眼睛,此刻却燃烧着一种平静到极致的、冰冷的火焰。他右手废了,无力地垂着,左手拄着那把锈迹斑斑的工兵铲,铲头斜指地面,尖端对着维克多。他微微弓着身,像一头受伤但獠牙仍在的孤狼,守护着身后受伤的同伴和那线渺茫生机。空气凝固了,粘稠得如同冷却的血。石灯晶体的金色光晕,洒在狼藉的地面,洒在斑驳的岩画上,洒在双方对峙的、布满灰尘和血污的脸上,将这场面映照得如同一幅残酷的、静止的古老壁画。“格桑大叔……”秦娟的声音带着哭腔,想冲过去,被shirley杨死死拉住。shirley杨脸上毫无血色,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右手悄悄摸向腰后——那里,是她那把伞兵刀的刀柄,但面对步枪和霰弹枪,一把短刀能做什么?她的目光,却投向了掉在不远处、维克多脱手的那把多功能军刀。距离太远。我(王胖子)瘫坐在墙根,背靠着冰冷的岩石,大口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肋下和后背剧痛。腿上伤口渗出的血,在地上积了一小滩。我看着格桑孤零零的背影,看着地上那块该死的岩片,看着维克多那张因贪婪而扭曲的脸,一股混杂着无力、愤怒和彻骨寒意的情绪,在胸腔里横冲直撞。老胡在我旁边昏迷,气息微弱。我们这边,能战斗的,只剩下一个重伤的格桑了。“安德烈。”维克多没有再看格桑,目光锁死了地上的岩片,声音冰冷地下令,“解决他。谢尔盖,盯住后面那几个,谁敢动,就开枪。”“明白,教授。”安德烈沉闷地应了一声,端着那支突击步枪,枪口稳稳对准了格桑。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一种执行命令的麻木和谨慎。他向前踏了一步,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嘎吱”轻响。谢尔盖则神经质地笑了笑,给霰弹枪上了最后一发子弹(也可能是唯一一发),枪口在我们、shirley杨、秦娟和我之间来回移动,眼神里的疯狂让人毫不怀疑他会随时扣下扳机。“老家伙,让开。”安德烈开口,声音像磨砂纸,“为了一块石头,不值得。”格桑没有说话。他只是将左手的工兵铲,握得更紧了一些,铲头微微抬起,对准了安德烈的胸膛。这个动作,就是他的回答。安德烈眼中寒光一闪,不再废话,手指扣向扳机!就在他扣下扳机的瞬间——格桑动了!他并没有向后躲闪,也没有寻找掩体!相反,他像一头扑向猎物的豹子,在枪响前的刹那,左脚猛地蹬地,身体带着一股惨烈的、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安德烈,矮身猛冲过去!同时,他左手将那把工兵铲,如同标枪般,朝着安德烈的面门,狠狠掷了出去!这不是格斗,这是搏命!用自己重伤的身体做诱饵,吸引火力,为那最后一掷创造机会!“哒哒哒!”安德烈的子弹出膛,但因为格桑矮身前冲,且动作毫无预兆,子弹大多擦着他的头顶和肩膀飞过,打在后面的岩壁上!只有一颗子弹,噗地一声,钻进了格桑左肩胛的位置!血花爆开!但格桑前冲的势头丝毫未减!而那把掷出的工兵铲,带着破风声,已到安德烈眼前!安德烈也是老兵,反应极快,猛地偏头!工兵铲擦着他的耳朵飞过,锋利的锈刃在他脸颊上划开一道血口,然后“铛”地一声,深深嵌入了后方的岩壁!就在安德烈偏头躲避、枪口微偏的这电光石火间,格桑已经冲到了他身前!没有武器,右手残废,左肩中弹,但格桑还有头,还有牙齿,还有猎人骨子里那股与猛兽搏杀、以命换命的悍勇!“吼——!”格桑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在安德烈惊愕的目光中,他猛地跃起,用自己坚硬无比的额头,狠狠撞向安德烈的面门!“砰!”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安德烈猝不及防,鼻梁骨发出清晰的碎裂声,眼前一黑,鲜血瞬间糊满了脸!他惨叫一声,下意识松开了握枪的手,去捂脸。但格桑的攻击还没完!他利用撞击的反作用力落地,在安德烈捂脸弯腰的瞬间,完好的左手如铁钳般探出,不是去抓枪,而是狠狠扣住了安德烈腰间武装带上挂着的一颗苏制rgd-5进攻手雷的保险销!用力一扯!,!“不!!”安德烈魂飞魄散,意识到了什么,也顾不上脸上的剧痛,双手猛地去抓格桑的手,想阻止他拉掉保险销!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滚倒在地!这一切发生在短短两三秒内!快得让人目不暇接!维克多和谢尔盖都惊呆了,没想到格桑重伤之下,竟然如此悍不畏死,一照面就用这种同归于尽的方式缠住了他们火力最强的安德烈!“谢尔盖!开枪!打那个老的!”维克多最先反应过来,对着和安德烈滚在一起的格桑嘶吼,他自己也拔出腰间另一把手枪,但两人缠斗得太紧,他怕误伤安德烈,一时不敢开枪。谢尔盖也反应过来,霰弹枪口调转,但他同样面临误伤的问题,而且两人翻滚位置不定,他仓促间难以瞄准。“去死吧!”地上的安德烈毕竟身强力壮,短暂惊慌后,凭借体重和力量优势,猛地将格桑压在身下,双手死死掐住了格桑的脖子!格桑脸色迅速涨红,左手还死死抓着那颗手雷,但保险销已经被他扯开了一半!只要完全扯掉,延时引爆,这么近的距离,两人都会完蛋!“放手!你这疯子!”安德烈惊恐地咆哮,腾出一只手去掰格桑抓着保险销的手指。就在这时,被压在下面的格桑,眼中凶光一闪,他不再去扯保险销,而是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左手猛地向下一探,抠向了安德烈大腿内侧一个之前被弹片擦伤的、正在流血的伤口!“啊——!!!”安德烈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叫,掐着格桑脖子的手不由自主地松开了!那是足以让人瞬间失去战斗力的剧痛!格桑趁机猛地一翻身,再次将安德烈压在身下,沾满鲜血的左手五指并拢,化掌为刀,带着一股凝练的暗劲,狠狠戳向安德烈的咽喉!“噗嗤!”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钝响!安德烈的惨叫戛然而止,眼睛猛地凸出,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异响,整个人剧烈地痉挛起来,手脚无力地蹬踏着。格桑这一记“手刀”,竟直接击碎了安德烈的喉结和部分气管!维克多和谢尔盖看得目眦欲裂!“安德烈!”维克多狂吼,再也顾不得误伤,抬起手枪对准格桑的后背就要射击!但格桑在戳出那一记致命手刀后,似乎耗尽了最后的力气,身体晃了晃,压在安德烈身上,一时竟没能立刻爬起来。而一直游移不定、神经质的谢尔盖,看到格桑此刻背对着他,且动作迟滞,眼中疯狂的光芒大盛!他丢掉了打空后还没来得及换弹的霰弹枪,从旁边地上捡起一个之前被丢弃的、外壳破碎、还连着几根电线的损坏探测仪器,那玩意儿沉甸甸的,边缘锋利。他狞笑着,助跑两步,抡圆了胳膊,朝着格桑的后脑,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了下去!“格桑!后面!”shirley杨的尖叫声和我的嘶吼同时响起!“砰——!!”沉重的金属仪器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格桑的后脑勺上!发出令人心胆俱裂的闷响!格桑的身体猛地一僵,压在安德烈身上的动作彻底停滞。鲜血,瞬间从他浓密的头发里涌了出来,顺着脖颈流淌,染红了衣领。他踉跄了一下,左手下意识撑地,想站起来,但身体不受控制地向旁边歪倒。机会!维克多眼中凶光爆射,他等的就是这一刻!他猛地向前窜出,手中那把手枪倒转,握住枪管,将枪柄厚重的底部,当作一把短柄战锤,趁着格桑被砸懵、身体失衡的瞬间,朝着格桑暴露出的、毫无防备的胸膛心口位置,用尽全力,狠狠突刺下去!这一下若是捅实,格桑必死无疑!“不——!”shirley杨发出绝望的尖叫,她一直在等,在寻找机会!就在维克多扑出、枪柄即将刺中格桑胸膛的这千钧一发之际,她一直背在身后的右手猛地扬起,手中握着的,不是她的伞兵刀,而是之前她一直悄悄握在手里、仅剩最后一颗子弹的、维克多之前掉落的那把紧凑型手枪!(她不知何时摸到的)没有瞄准,全凭感觉,在维克多全部注意力都在格桑身上的刹那,shirley杨扣动了扳机!“砰!”枪声在封闭石窟内格外刺耳!子弹没有打中维克多的要害,但精准地击中了他持枪突刺的右肩膀!“呃啊!”维克多发出一声痛吼,右肩猛地一抖,突刺的动作瞬间变形、偏离!原本刺向心口的枪柄,擦着格桑的肋骨,“噗嗤”一声,深深刺进了格桑的左下腹!“呃……”格桑的身体再次剧烈一震,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他低头,看着刺入自己腹部的枪柄,又缓缓抬头,看向近在咫尺、因肩膀中弹而面孔扭曲的维克多。他的眼神,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的平静,和一丝……解脱?维克多对上这眼神,心头猛地一寒,下意识想拔出手枪(枪柄)。,!但格桑的左手,却如同铁箍一般,死死攥住了他持枪的右手手腕!力量大得惊人,完全不像一个连续遭受重创、濒死之人!“你……”维克多惊骇欲绝,想挣扎,但格桑的手像焊死在他腕上。格桑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涌出的只有暗红色的血沫。然后,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攥着维克多手腕的左手,猛地向自己怀里一拉,同时,他那一直垂着的、血肉模糊的右手,不知何时,手指间夹着一片从安德烈身上扯下的、边缘锋利的、染血的金属弹壳碎片,朝着维克多的脖颈大动脉,狠狠划了过去!同归于尽!维克多魂飞魄散,拼尽全力向后仰头,同时左手猛地去格挡!“嗤啦!”弹壳碎片在维克多脖颈侧面划开一道深深的血口,鲜血喷溅!但终究因为格桑力竭和维克多的躲闪,未能切断动脉。“滚开!!”维克多发出野兽般的嚎叫,左脚猛地踹在格桑受伤的腹部!“噗!”刺入格桑腹部的枪柄被踹得拔出,带出一股温热的鲜血。格桑的身体被踹得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几步之外,撞在那幅壁画的边缘,然后缓缓滑倒在地,身下迅速洇开一大片刺目的暗红。他面朝上躺着,眼睛望着石窟顶部那散发温暖金光的石灯晶体,眼神开始涣散,胸口微微起伏,每一次起伏,都有更多的血从口中、从腹部的伤口涌出。“大叔!!!”秦娟崩溃地哭喊,想冲过去,但被谢尔盖调转过来的枪口(他又捡起了霰弹枪,虽然没子弹,但威慑力在)逼住。维克多捂着鲜血直流的脖子和肩膀,踉跄后退,脸色因失血和剧痛而惨白,眼神里充满了后怕和暴怒。他看向地上奄奄一息的格桑,又看向掉在不远处的那块暗金色岩片,最后,阴毒的目光扫向我们剩下的几人。“老东西……真他妈够狠……”他嘶哑地骂着,从身上撕下布条,胡乱包扎脖子和肩膀的伤口,然后,一步步,朝着那块岩片走去。格桑躺在血泊中,看着维克多走向岩片的背影,涣散的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不甘的光。他的嘴唇又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无声地,缓缓地,闭上了眼睛。石窟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维克多粗重的喘息,秦娟压抑的哭泣,还有我胸腔里,那仿佛要炸开的、冰冷刺骨的绝望和悲愤,在无声地咆哮。格桑大叔,倒了。:()鬼吹灯之昆仑神宫新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