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浓得化不开的、仿佛有实质重量的、带着泥土腥味和千年阴冷湿气的黑暗,瞬间把我们吞了进去。身后的枪声、维克多的咆哮、管道里狂暴的能量嗡鸣,全被这黑暗吞噬、隔绝,只剩下我们自己粗重如牛的喘息、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的狂跳,还有脚下湿滑、崎岖、不断向下延伸的岩石地面传来的触感。“往前!别停!”shirley杨的声音在前面不远处的黑暗里响起,带着急促的喘息和不容置疑的决绝。她拉着秦娟,凭着感觉,在绝对的黑暗中摸索前行。我(王胖子)什么都看不见。背上老胡的身体像个烧红的火炉,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惊人的高温,他还在无意识地、痛苦地痉挛、挣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仿佛被掐住脖子的野兽般的声音。每挣扎一下,都让我脚下打滑,好几次差点带着他一起滚下这陡峭湿滑的斜坡。左臂的印记像被烙铁反复灼烫,刺痛一波强过一波,更糟糕的是,一种混乱、尖锐、仿佛无数细针在脑子里搅拌的精神冲击,正随着老胡身体的剧烈反应,顺着我们接触的地方,疯狂地往我意识里钻!那是维克多的“共鸣器”和此地狂暴能量混合作用下的余波,通过老胡这把“钥匙”在持续放、反!“呃……老胡,坚持住……别乱动……”我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手臂死死箍住他,指甲几乎抠进他滚烫的皮肉里,用自己身体的重量和蛮力压制着他的挣扎。每一步都踩在未知的黑暗中,脚下是湿滑的苔藓、尖锐的碎石,还有不知深浅的水洼。我们像是在一条巨兽的肠子里,被无形的力量推着,朝着更深、更黑暗的腹腔深处坠落。“左转!有岔路!”前方传来格桑低沉、短促的声音。他在最前面探路,虽然右手重伤,但猎人那种在黑暗中辨别方向、感知危险的本能还在。他大概是靠听风声、闻气味、以及脚下触感的变化来判断的。我们依言转向左侧。这边的坡度似乎平缓了一些,但空间更加狭窄、压抑,头顶时不时有冰冷的、湿漉漉的、像钟乳石尖一样的东西擦过头发和肩膀,带来一阵寒意。空气更加冰冷,那股泥土腥气中,混入了一丝淡淡的、类似硫磺的刺鼻味道。“停下!”shirley杨突然低喝一声。我们立刻刹住脚步,背靠着冰冷湿滑的岩壁,屏住呼吸。前方,传来一阵细微的、仿佛无数细沙滑落的“沙沙”声,还有某种湿滑粘腻的东西缓缓爬过岩石表面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声音很近,就在前面不远处的黑暗里。是溶洞里的原生生物?还是被刚才外面的混乱和能量共鸣吸引、惊醒的东西?我们一动不动,连大气都不敢喘。黑暗中,时间仿佛凝固。只有那“沙沙”声和粘腻的爬行声,不紧不慢,在我们前方徘徊、逡巡。背上的老胡似乎也稍微安静了一点,也许是剧烈的挣扎消耗了太多体力,也许是被这更深的黑暗和寂静暂时压制,只剩下急促滚烫的呼吸喷在我颈侧。“嗤——”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毒蛇吐信般的嘶声,几乎是贴着我的脸侧划过!一股腥臭、冰冷的气流拂过皮肤!我浑身汗毛倒竖,差点叫出声,死死咬住牙关,握着匕首的手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那东西……就在我们身边!它在探查!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衣,又被溶洞的阴冷冻结,贴在皮肤上,冰冷刺骨。黑暗中,我们像砧板上的肉,等待着黑暗中掠食者的审判。几秒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沙沙”声和粘腻的爬行声,开始缓缓远去,朝着溶洞更深、更下方的方向移动。那冰冷腥臭的气息也渐渐消散。它……走了?没发现我们?还是觉得我们这几个“猎物”不够塞牙缝?我们又等了几十秒,确认那声音彻底消失,才敢稍微放松紧绷的神经。“走……继续走,快点离开这里。”shirley杨的声音带着后怕的颤抖。我们不敢停留,继续摸索着前行。溶洞似乎无穷无尽,七拐八绕,时宽时窄,有时需要涉过没及小腿的、冰冷刺骨的地下暗河,水底滑腻,不知藏着什么;有时需要爬过堆积的、松动的乱石堆,稍有不慎就可能引起坍塌。就在我感觉体力快要耗尽,左臂的刺痛和精神冲击快要让我崩溃时,背上的老胡,身体突然再次剧烈地一震!这一次,比刚才更加猛烈!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充满痛苦的嘶吼,胸口那灼热的印记位置,猛地透出一片暗红如血、带着诡异银蓝色细丝的刺目光芒!那光芒如此强烈,竟然瞬间驱散了我们周围一小片黑暗,将湿滑的岩壁、嶙峋的钟乳石、还有我们几人惊骇扭曲的脸,映照得一片妖异!“老胡!”我失声惊呼,想按住他,却被一股更强的灼热力场弹开,手臂一阵酸麻!紧接着,我自己的左臂印记处,也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仿佛要撕裂灵魂的剧痛!不再是单纯的灼烧感,而是冰与火交织、混乱与秩序碰撞的极端痛苦!我低头看去,只见左臂衣服下,也透出了暗红与银蓝乱闪的光芒,两种光芒在我印记处疯狂纠缠、闪烁、冲突,就像我体内有两股水火不容的力量正在激烈厮杀!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是维克多的“共鸣器”特定频段的干扰能量(银蓝?),和我自身印记代表的“溃烂钥匙”能量(暗红),在老胡这个更完整的“钥匙”共鸣引导下,在我体内产生了某种剧烈的、失控的冲突和反应!“啊——!”我也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吼,眼前发黑,差点跪倒在地。“胖子!”shirley杨和秦娟惊呼着扶住我。就在这时——“嗡……”一阵低沉、古老、充满了岁月尘埃感的共鸣声,从我们四周的岩壁深处,缓缓响起!起初很微弱,如同沉睡巨兽的梦呓,但迅速变得清晰、响亮!更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在我们身旁,那面原本粗糙、湿滑、布满天然纹理的溶洞岩壁上,一些之前完全看不到的、隐藏在岩石天然色泽和苔藓下的古老刻痕和符号,竟然逐一亮起!散发出暗淡的、但异常稳定的乳白色光晕!这些光痕断断续续,很多地方已经模糊、湮灭,但依稀能看出,它们组成了一幅巨大、复杂、覆盖了很长一段岩壁的……图示!像是地图,又像是某种能量流动的脉络图!图上,有一些节点在闪烁,有一些线条在明灭,而其中一条相对完整的、蜿蜒向前的光痕,其走向,竟然和我们正在摸索前行的这条溶洞通道大致吻合!不仅仅是我们身边!随着岩壁上刻痕的亮起,一种微弱但清晰的能量涟漪,仿佛被投入石子的平静湖面,以我们为中心,朝着溶洞深处和来路方向扩散开去!我们能够“感觉”到,更远的地方,那些黑暗的岔路、隐蔽的窟穴、甚至头顶我们看不见的岩缝穹顶,都有零星的、类似的古老刻痕和符号,正在被“唤醒”,散发出同样暗淡却坚定的乳白光晕!整个溶洞,不,是这条隐藏在“工坊”废墟和驿站之下的古老溶洞系统,其内部残留的、早已被遗忘的某种古老能量脉络或标识系统,竟然被我们身上(主要是胡八一)狂暴冲突的印记能量,和维克多“共鸣器”的干扰频段,意外地、强行地、部分地“激活”了!就像一根烧红的铁棍,捅进了一潭表面死寂、底下却沉淀着复杂电路和残存能量的泥沼,引发了混乱却也照亮了一部分的短路和辉光!“这是……地图?指引?”秦娟难以置信地低声叫道,借着岩壁上亮起的、断断续续的乳白光痕,她勉强能看到周围几米的环境,也看到了岩壁上那幅隐约的图示。“是……也不是。”shirley杨的声音带着震惊和一丝明悟,她快速扫视着亮起的刻痕,“这些符号……很古老,有些和驿站里、鹧鸪哨笔记上的有相似之处,但更原始……这可能是建造‘工坊’之前,甚至更早的地质勘探时期,或者这个地脉节点天然形成的能量脉络被最早发现者标记的痕迹!后来被驿站和工坊的系统部分覆盖、借用,但底层脉络还在!”她指着岩壁上那条与我们路径大致吻合的、相对完整的光痕:“看!这条路是亮的!虽然断了很多处,但走向清晰!这可能是……一条原始的、相对稳定的地脉通路?维克多的干扰和我们的印记冲突,误打误撞,把这底层脉络的‘路标’给显形了!”我忍着左臂和大脑的双重剧痛,看向那条光痕。确实,它蜿蜒向前,虽然很多地方光芒极其暗淡甚至中断,但大方向明确,而且,在光痕延伸的前方远处,似乎有一个相对明亮、稳定的光点在闪烁,像黑夜海上的灯塔!哪里是出口?还是另一个节点?“走……跟着光走!”我嘶哑着嗓子吼道。不管这被意外激活的古老“路标”是福是祸,至少它给了我们在绝对黑暗和混乱中一个明确的方向!比盲目乱闯强一万倍!而且,这些亮起的乳白光痕,似乎带着一种极其微弱、但异常纯净稳定的能量场,稍稍中和、安抚了一下周围环境中狂暴混乱的能量,也让我左臂印记那冰火交织的剧痛,稍微减轻了一丝丝。背上的老胡,似乎也因为这稳定光痕的出现,挣扎减弱了一些,胸口那妖异的红蓝光芒闪烁频率也慢了下来,虽然依旧滚烫吓人。我们不再犹豫,互相搀扶着,沿着岩壁上那条断断续续、却指明方向的乳白光痕,加快脚步,朝着溶洞深处,那个隐约的光点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奔去。身后遥远的黑暗中,似乎传来了维克多气急败坏的吼叫和零星的枪声(被岩壁和距离削弱得几乎听不见),还有某种大型生物被惊动后、愤怒的沉闷撞击声。他们也跟进来了?还是触动了别的?我们顾不上回头。此刻,这意外亮起的古老“路标”,是我们黑暗中唯一的希望。沿着它,或许能找到生路。也或许,会踏入更古老的、未知的陷阱。但无论如何,我们只能向前。黑暗中,那断续的乳白光痕,如同亡灵眼眶中幽深的磷火,沉默地注视着我们这群挣扎求存的闯入者,指向深渊,也或许……指向彼岸。:()鬼吹灯之昆仑神宫新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