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菜的筷子忽地滞在半空中,以为她会回答也是留在京都,结果不是,林白辛近几年很少过年去海市过了,至少有于闵在这儿,逢年过节她都一同留京都,每年只有林家父母忌日和清明节会过去,别的时间有再大的事都不走的。
今年有了变数,不再是原样。
“去那边过年?”于闵不敢置信地确认。
林白辛颔首:“嗯是,今年有点事。”
“什么事?”
“有个亲戚的女儿结婚。”
“哪一天?”
“初三。”
初三又不是除夕和春节当天,还差着日子,根本不需要那么早就过去,提早一天或是当天飞过去都行的。
于闵十分了解,海市并没有那种能让林白辛必须年前就过去帮忙的亲戚,要是有,当初林白辛也不会被姑父收养了。
“去多久,哪天回来?”
“还不确定。”
“要在那边过元宵?”
“再看。”
那就是很可能过了十五才会回京都,一走至少半个月起步。
心知肚明林白辛究竟是过去干嘛的,反正不是冲着亲戚女儿婚礼去的,于闵口头上倒没多言,不反对林白辛去,也没那个立场反对。
人情世故是生活的常态,她不能任性,不能阻止。
郑清寄来了一大纸箱东西,大部分是吃的,她俩吃不完,因着东西放不了太久,只能送很多给林七她们,不然坏了也是浪费。
破天荒的,于闵难得主动发一次消息给郑清,对其道谢。
郑清乐坏了,如同中了大奖。不过因为这点小事就缓解关系那是不可能,郑清还算知趣,过后依旧不怎么打搅于闵,怕烦人的次数多了会让于闵更加讨厌她。
大三上学期还没结束,这才刚到尾巴上,班里已经在讨论明年进医院实习了,讨论哪个科室最苦累,哪个科室好过些,哪个科室病人家属难搞,还有往些年专业里哪个学生因为实习闹过哪些轰动全校的大新闻。
“哪个专业能有学医的惨,干活儿没钱就算了,还得倒贴上班,简直没天理。”班长一句三叹息,摇头又晃脑,她的理想在残酷的现实面前都快破碎了,整个人止不住地发愁,“唉,据说到后面更惨呢,以后住不了学校的宿舍,离医院太远了,还得出去租房子。这边租房多贵呀,就算是合租,算下来也快抵得上咱们一学年的宿舍费了。”
于闵没听进去,完全不愁这个。
班长问:“闵闵,你到时候也是租房吗,还是住医院分配的地方,我们要是能分到一块儿,要不要一起合租?”
于闵说:“我住家里。”
“那你上班来得及么?”
“不清楚,来不及再说。”
各有各的烦恼,人的烦恼不相通,都有当下独属于自己的困境。
林白辛没多久也问起了实习,竟然问于闵:“到时候要在实习的医院附近租房子不?”
于闵坚定说:“不,太麻烦了。”
“不是通勤远了才麻烦吗,几个地方跑更麻烦。”林白辛说。
“还好,早点起来就行了。”于闵说,“实在不行,医院附近还有宾馆酒店,有时太晚了就住酒店,不晚就回来。”
林白辛倒是没想到这个办法,挑了下眉头。
“也行,看你自己吧。”
听得出来林白辛是为自己着想,但于闵不需要那样的体贴,那无异于赶她走。
上回林白辛承诺了的,不会不要她,然而转头就成了空话,仿佛那不是她讲过的话。
于闵抿唇,指节紧了紧,当着林白辛终究还是藏住了所有的情绪,不表现出来。
有钱的确会更好,江舟这方面也讲得对,钱能解决太多的事了。
年底,收租的时间到了,于闵的账上陆续收到了几笔大额转账,收到钱后,于闵最初并没有太大的感受,然而很快,她才发现钱带来的自由度真的蛮大,她堕落了,先是进奢侈品店买了包,然后一次都没背过,拆了,转而到林白辛那儿卖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