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四小说

第二百五十章 散布（第2页）

看着从前高高在上、趾高气昂的荣嫔变成如今和讨饭的一般模样，平时少不了受过她磋磨的宫人心里说不出有多畅快。

待禅室的大门再次落锁，满室的漆黑中，荣嫔蜷缩在角落里一口一口麻木地啃着手里的干饼，又硬又干的饼子让她的牙咬得生疼，也硬是和着口水咽了下去。

她以为她今天的磨难总算告一段落，殊不知，当她筋疲力尽地睡着时，真正的磨难才刚刚开始。

同样漫无边际的茂密草场，同样的男人和孩子，同样永无止尽的追逐，同样身心俱疲的绝望。

日子就这样日复一日地轮转，与清醒时跪在佛前六个时辰相比，荣嫔更恐惧睡着后无止尽地做着这样一个相同的梦，她感觉自己已经快要被逼疯了。

而每日不间断送来的药，却又让她一日比一日清醒，她甚至偶尔能回忆起自己的身份，和过去的一些简短碎片般的回忆。

虽然恐惧害怕，可她却找不到办法摆脱每晚将她拖进绝望深渊的噩梦，在每一次她筋疲力尽不得不停下来的时候，一次次绝望地看着男人和孩子在自己眼前消失。

就像是堕入了不断重复的无间地狱，受尽折磨而又无从解脱。

自荣嫔被关进禅室后，乌雅氏也变得极少出门了，她肚里孩子的月份也一天天大起来，更多的时间她都是待在温暖的室内，静静地坐在床前打坐静气凝神，只有用膳后，会在初心等人的搀扶下，在永和宫里转转。

眼看着还有一个月便到乌雅氏的产期，对此更有经验的玉露帮着琉璃一起早早地将生产所需的物品都准备好，定好了接生经验最丰富的产娘，在院里另外布置好了一间产房，万事俱备只等着乌雅氏发动。

“主子，这几日夜里都结霜了，要不咱们就只在廊下走走，院子里就不去了吧。”初心有些担心地上的霜没完全化开，要是踩上去滑倒就危险了。

乌雅氏抚着肚子笑她：“你几时也变得这么小心翼翼的了？廊下才能走几步？太医说了，越是临近产期，越是要多走动，生产的时候才会越发顺利。”

听乌雅氏这么说，初心也没法反驳，她也确实亲耳听太医这般吩咐过。

只是今日晨起时，初心的左眼就一直不停跳，让她心绪不宁，所以凡事便格外小心谨慎些，全然不像她平日里不拘小节的模样。

于是她便只好仔细地搀扶着乌雅氏的手，一步一步格外小心地迈下台阶，往同顺斋的后院慢慢行去。

墨韵堂实在太小了，只有窗后一丛紫竹林的造景，如今入了冬，实在没有可观赏的景致，好在同顺斋的后院与墨韵堂毗邻，乌雅氏便时常走到那边转转，也不至于觉得太过憋闷。

两人在后院里慢慢走着，这些日子这条小路已经被她们走得熟的不能再熟，便是闭着眼睛也能走过。

沿途的风景还是与往常一般，可走着走着，乌雅氏却忽然发现前面草丛中似乎有东西在晃动，她谨慎地止住脚步停了下来，此刻无风，那草丛中必然有活物。

“初心，你看，那草丛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动？”乌雅氏指着那处草丛问道。

初心闻言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张望了一番，却始终没有发现她所说的那处在晃动的草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