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四小说

第一百三十七章 腥味（第1页）

第一百三十七章腥味

临近年关，前朝后宫的事都多了起来，大家都赶着在又一年新春佳节来临之际，将手头上的事都处理妥当，好安安心心阖家团聚，因此玄烨这段日子进后宫的次数又少了起来，连敬事房的牌子也没怎么翻。

乌雅氏还是时常到太医院去找刘胜芳学习医理，她对医术的热情和天赋超过了刘胜芳的想象，他有时都忍不住在想，若德嫔是个男儿，自己倒是可以考虑再收个徒弟。

“刘大人，这味草药上注明了有豆腥味，这豆腥味究竟是种什么味道呢？”德嫔的问题总是出乎刘胜芳的预料，等她多问几次后，他开始察觉到德嫔或许是有目的地在找某种药材。

刘胜芳从药匣里取出一点黄芪，递了过去：“娘娘可以闻闻，这豆腥味一般都出在豆科基源的药物上，像这个黄芪就有，这样闻着或者不太明显，煮了之后尝着就比较明显了。”

黄芪这味中药乌雅氏寻常也能接触到，若黄芪里就有豆腥味的话，那她就能十分清楚地辨别其一定不是黄芪，因为她记忆中的那个味道非常的腥，是她从未闻到过的腥味。

乌雅氏皱了皱眉，放下了手中的黄芪，又低头继续翻着医书。

刘胜芳本来不打算多过问乌雅氏在找什么，本来这宫里的事就是多一件不如少一件，知道的越多，自己身上的麻烦也越多，可偏偏这个德嫔比他还淡定，似乎根本就没打算告诉他自己在找什么，这反而勾起了刘胜芳这个药痴的好奇心。

她老是在问一些有各种腥味的草药，却又一一否定，几乎都快将医书上的这类草药问了个遍，莫不是这世上还有什么刘胜芳自己也没见过的药材？这样一想，刘胜芳就更加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了。

“娘娘，老臣有一个问题，不知道当问不当问。”刘胜芳欲言又止。

乌雅氏一听就笑了，翻着书头也不抬地说道：“刘大人这句话说出来，就是要问了，那便问吧。”

刘胜芳老脸一红：“这些日子，娘娘时常来与老臣探讨医术，其中又特别对一些带有腥味的药材感兴趣，老臣斗胆就在猜测，娘娘是否在寻一味药材？”

乌雅氏翻书的手滞了一滞，这个事她确实没打算和任何人说，因为对上佟佳氏，她目前还没有完全的把握能赢了对方，还要保全自己身边的人，所以目前最好的做法就是将她们排除在这些事之外，知道的越少越好。

可转念一想，其他的还好说，这药材的事若是她不请教刘胜芳，仅凭自己自学，那不知要耗到何年何月去了。

她想了想，还是开口答道：“我原来曾在一种中药中闻到过一股很腥的味道，一直对其很是好奇，因为那腥气特别重，闻上去简直不像是药材能发出的味道，更像是腐败的肉类，所以对它印象深刻。”

刘胜芳秉持着严谨的态度问道：“娘娘可知那中药有何功效？”

他想试试能不能从中药的功效去反推出可能是哪种药材。

乌雅氏脸上一僵，心道果然这事谈不得，一谈就容易走漏风声，但既然刘胜芳问到了，且乌雅氏也抱着他可能会知道这种药材的希望，沉默了几息后开口。

“可以杀人。”

“杀。。。。。。杀人？”刘胜芳舌头差点打结，这后宫里的戾气实在太重，怎么一个个嫔妃提到药材都没有好事呢。

“对，杀人，那药喝了之后会七窍流血而亡。”乌雅氏神色冷然地应道。

“那这药材定是有剧烈毒性！”刘胜芳一下来了兴趣，要知道天下有毒的药材不少，但真正能让人七窍流血的也并不多，包括民间盛传的剧毒“鹤顶红”、“五毒散”等等，只会迅速置人于死地，却并没有七窍流血的症状。

“一种剧毒又巨腥的药材。。。。。。”刘胜芳自言自语，念念有词，“还能让人七窍流血而亡。。。。。。”

乌雅氏看他思索的样子又像是入了神，对这个药痴了然地笑了笑，起身告辞道：“今日又叨扰刘大人这么许久时间，本宫就先告辞了，这药材的事不急，刘大人无需太过放在心上。”

刘胜芳这才回过神来应下，躬身将乌雅氏送出门外。

待他转身返回室内时，终于想起一些他初听时觉得有些古怪的点，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问德嫔：她为什么会闻到一碗可以夺人性命并让其七窍流血而亡的药？她口中所说的七窍流血，是药效记载还是她亲眼所见？

出了太医院，德嫔的轿辇行至甬道间，两侧高耸的红墙一直笔直地延伸到视线可及的最远处，乌雅氏行至其中头一次感觉到有些压抑，她向前看着眼前这条像是望不到头的一条路，又扬起下巴望了望天空，天空也被那两道红墙切割成了长长的一条，眼下除了向前，似乎再没有别的出路。

掩下鸦睫，敛住心神，鲜红宫墙之下，一行人默不作声地向前行去。

这日晨起，初心刚把寝殿的窗户推开一扇缝隙，一股冰冷的空气就趁机钻了进来，乌雅氏刚从温暖的被窝里起身，不自觉打了个寒噤。

“外面已经这么冷了么？”乌雅氏抬眼朝窗外打量，只觉得天光也有些阴沉。

初心一边伺候她穿戴，一边回话：“可不是么，主子，奴婢去小厨房端热水的时候，看见院墙外的小灌木丛上都结了一层薄薄的霜。”

竟然已经结霜了？看样子，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很快就要到了。

“宫里人的冬衣都领回来了吗？”乌雅氏关心道，“若是觉得不够暖和，也别去为难内务府了，他们也是按例行事，就同琉璃说，让她从本宫账上支些银子，给大家采买些保暖的衣物。”

玄烨登基以来，严于律己，克勤克俭，宫中之人也皆效仿而为之，是以各处几乎都严格按照祖例执行，鲜少有富余，可每年情况时有不同，有暖冬的年景，就有寒冬的年景，每每到了寒冬年景，宫里的宫人总要冻病上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