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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铁证（第1页）

第九十七章铁证

惠嫔急忙否认：“本宫何时受到惊吓了，只不过是不明白乌雅贵人此时说这话是什么意思罢了。”

如意也是机灵的，听乌雅氏这么一说立刻就会意到定是她救下了吉祥，一时之间看向乌雅氏的目光中又多了几分希冀。

耳边却传来惠嫔话里有话的声音：“如意，好好想想本宫平日是如何教导你们的，切莫为了逃脱自己的罪刑，而牵连无辜之人。”

这话明面上说的无辜之人是她自己，实际则是在恐吓如意莫要胡乱说话牵连家人。

果然这句话一出，如意眼中的光芒霎时暗淡了下去。

一直未说话的刘胜芳起身朝玄烨福了福身道：“皇上，老臣有一位证人想传上堂来。”

“传。”玄烨沉声道。

一个民女打扮的女子怯生生地被带了上来，正是刚出宫不久的吉祥。

“民女叩见皇上，民女原是延禧宫的一等宫女吉祥，前些日子惠嫔娘娘假借放民女出宫的名义先在民女的吃食中投毒，后又派人追杀，幸得刘太医相救，于乱葬岗中替民女捡了一条命回来，此次惠嫔娘娘命人在蒹霞池的荷花中撒入麝香正是民女告知刘太医的。”

吉祥话语间真真假假，既掩盖了乌雅贵人在其中起了太大的作用，有刻意陷害惠嫔之嫌，又将惠嫔的罪行交代了清楚。

“你胡说，本宫何时命人在荷花里放麝香了？！”惠嫔惊怒异常。

吉祥根本不理会她气得跳脚的模样，她知道只有惠嫔真的倒下了，自己才能踏踏实实地活着。

“不只这一件事，之前永和宫乌雅贵人处的蒙、汗药也是惠嫔娘娘命周有德做的恶，她还收买了新派去永和宫的宫女墨竹，让她时刻通报乌雅贵人与皇上在永和宫的所有信息。”

听到这儿，玄烨脸色猛地一沉，身为君王岂能容忍身侧有人窥探。

吉祥滔滔不绝一件接一件地将惠嫔近些年来做的坏事说了个一干二净，肉眼可见玄烨的脸色黑得快滴下墨来，而惠嫔的脸色却与他形成了鲜明对比般的煞白，嘴唇微张颤抖着，想辩解却如鲠在喉。

正是因为惠嫔没有吉祥的把柄，才急着将她灭口，怕的就是吉祥临阵倒戈，将自己出卖，眼前的这一幕让她神情恍惚，忽然想起，竟与昨晚的噩梦惊人相似！

“皇上明鉴，我与如意都是被惠嫔娘娘所迫，若是不听她的吩咐，就是死路一条，奴婢们也是万不得已啊！”

吉祥说完最后一句话，冲地上呆呆看着她的如意使了个眼色，如意一下领会过来，这是她日思夜想唯一一次摆脱惠嫔控制的机会，如果惠嫔就此倒台，那自己与家人就逃出生天了。

回过神来的如意忙接话道：“皇上明鉴，奴婢给吉祥作证，她所说的句句属实，惠嫔娘娘以奴婢的家人相要挟，逼迫奴婢替她做了许多丧尽天良之事，那毒糕点就是惠嫔娘娘命青莲送去的，还有周有德！也是她命奴婢去以其母妹的性命相要挟，逼迫他悬梁自尽！”

“那些害人的药物也是惠嫔娘娘让宫外的人通过内务府采买的物品送进宫来，每次都是内务府的夏如海将东西交给奴婢，皇上一查便知奴婢没有说谎。”

一件件一桩桩，有理有据，有血有肉的供词，再容不得惠嫔狡辩，她神思恍惚，想辩解却不知从何说起，只能淌着两行泪向玄烨苍白无力地哭诉道：“皇上，臣妾没有，不是臣妾做的……”

“哗啦——”一声巨响。

玄烨手边紫檀木桌上的东西全被他一手扫落在地，怒视着惠嫔的眼睛里似有红色血丝，他咬牙切齿问道：“你没有？人证物证俱在，你还要狡辩！除了你，还有谁有这么大的本事，将各种禁物、毒药运进宫！”

“朕自问待你不薄，甚至给了你同贵妃一般的协理后宫之权，给了你充分的信任，可你是怎么对朕的？毒害妃嫔、残害皇嗣，你自己也是个做额娘的人，怎么能下得去手？！”

滔天的怒意随着这些质问的话语铺天盖地向着惠嫔而来，令她感觉到一阵窒息，而接下来玄烨的一句话才是真的将她打入了地狱深处。

“朕实在不敢相信一个阴险狠毒至此的人能教出什么样的孩子，难怪胤褆不思进取、好逸恶劳，原来都是有个在后宫可以呼风唤雨的好额娘在背后替他撑腰，传朕口谕，即日起，大皇子胤褆迁居阿哥所……”

话音还未落，原本如冻在原地的惠嫔像失心疯一般扑上去抱住玄烨的腿哀求道：“皇上，臣妾错了，臣妾知错了，求求您，不要将胤褆从臣妾身边带走，臣妾只有这一个孩子，臣妾错了，臣妾真的知错了……”

玄烨一脚将她蹬翻在地，怒斥道：“你知错了又如何！你知道心疼你的孩子，那又是怎么肆意残害朕的皇嗣？！难不成你以为你认了罪，还能继续抚养胤褆不成？！”

“来人啊，传朕旨意，惠嫔祸乱后宫、残害皇嗣、毒害妃嫔、滥杀无辜，实在是作恶多端，无恶不赦，即日起，褫夺嫔位，贬为庶人，赐——”

那个赐字一出，在场诸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就等着玄烨最后的宣判。

“皇阿玛——不要杀我额娘——皇阿玛——”

突然从殿外由远及近传来一声大过一声的孩童哭泣，听声音正是皇长子胤褆。

七岁的胤褆长得虎头虎脑，同玄烨清隽文气的长相不同，他那圆乎乎的脸蛋儿更像惠嫔，此刻那张圆脸上鼻涕眼泪齐飞，从殿外不顾宫人的阻拦，边哭嚎边冲进来抱住自己的额娘。

玄烨眉头一皱，生生停下了要说的话，胤褆怎么来了，谁告诉他惠嫔在翊坤宫的？

惠嫔一把抱住胤褆，眼泪也是止不住地往外流，还不忘拿出手绢细心地替胤褆擦去脸上的眼泪鼻涕，张张嘴想安慰自己的儿子，却哽咽得一句话也说不出，只能将他紧紧抱在怀里，母子俩哭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