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柯双手悠闲地插在口袋里,冷笑着摇头:“不知道。”
“我最恨你那一身正气凛然的样子。明明是我养大的她,明明我才是她最亲密无间的那个人,我给她创造的永生,我教会她这世间的险恶,可她偏偏爱上了你这个天敌!”
“那你又知道她为什么恨你吗?”唐柯反问。
这次肃南辞终于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沉声道:“因为我把她变成恶灵王了呗,还能因为什么。”
他回答得轻巧。
唐柯却摇摇头,说:“这只是最简单的理由,更深层次的东西你一直没明白。小瑾要的是尊重,而不是控制,你说是你教会她的世间险恶,那你有没有教过她世间的美好?”
唐柯的话直击肃南辞的灵魂深处,他瞳孔猛地一颤,静静回想这些来他好像真的从来没有教过叶欢瑾什么是美好,什么是善良。
他只教她怎么去杀人,怎么去以暴制暴。
难道,他真的错了?
肃南辞拧紧眉头,深陷在一个人的思索里,唐柯也不催促。
他在等他想通。
良久,肃南辞说起一个与这件事毫无关系的话题:“我第一次看见杀人,是满三岁的时候,也是我脑海里形成的最早的有效记忆。那是我大伯,被一个仇家放干了血挂在了山庄门口。我婶婶在我爹面前哭了好几天,求我爹帮大伯报仇。后来我爹去了,带回来几个人头,我吓得做了好几个晚上的噩梦。”
“再之后,我就习惯了我爹每次出去都会带几个人头回来,直到最后一次,他带回来的是我娘的人头。那是我第一次杀人,我亲自去为我娘报的仇,我才知道杀人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手起刀落,他们咔嚓就咽气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人命就像蝼蚁一样不值钱。”
“小瑾不知道,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刚刚才手刃了十二条人命。那十二条人命是为我爹偿命的,我花了三年时间才找到他们。从我接管山庄起,每天都有不同的人找上门,一会儿让我们杀这个,一会儿让我们杀那个,从我爹娘的事情上我知道,要想作为一个杀手活下去,必须变成世上最强的存在,强到谁都杀不了,才有资格做王者。”
“自从爱上小瑾之后,我第一次有了提心吊胆的感觉。我怕因为我杀手的身份,她有一天也会像我父母一样被人割了人头,所以我把她变成了怪物,谁都杀不了的怪物。最初的时候,我只是想把她当成杀人机器和为我效忠的保镖,这样我就不用担心被任何人报复,可是到后来,这份初衷变了质,我开始想要拥有她,想要和她天长地久,做一对杀不死的怪物。”
“我知道我的想法很自私,可是人活一世,谁不是自私的?唐柯,你不自私吗?当初你还是钟雷的时候,就为了你心中的大道杀过她一次,也为你的爱情让她在钟馗后人的身边居然偷生百年,后来你转世成了唐柯,又为了封印你体内的恶灵王一再利用她,等到爱上她了,又不顾一切地占有她,你能比我好到哪里去?唯一的区别,就是你有她的爱,我没有。”
说到这里,肃南辞自嘲地笑了笑,有些苦涩在嘴角蔓延。
他静静地玩着那颗聚魂珠,邪气的容颜似鬼如魅,“唐柯,不是我没有教她善良美好,是我就没有这个东西。从来没有人教过我的东西,我拿什么去教她?”
这千百年来,肃南辞唯一学会的就是巧取豪夺。
是占有,是控制。
“我已经没有家人了,我不能再没有爱人。”他闭了闭眼,轻吐出一口气,“所以要想我停下这一切,要么让小瑾来爱我,要么让她来杀我。”
唐柯第一次听肃南辞跟他说这么多话,结尾却依然不理想,他面部肌肉紧了紧,问:“一定要这么偏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