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舍不得
“关于这把墨笛和它的情侣笛白玉笛,它们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玉石所制,他们的取材来自同一块石头,据说是蓬莱仙岛上的仙石。当然,这也是据说啊,后来这块石头被一个叫索命山庄的江湖杀手组织所得,这个杀手组织的少主爱上一个民间少女,不顾手下反对,把这块稀世奇石打造成了两把玉笛,用来当做给这个少女的定情信物。”
“这少主对那少女简直是爱到了骨子里,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于是给这两把玉笛制定了一个生死契约。他生,她也生,他死,她也死。”
“注意我说的这两个ta啊,那都是男方在前的。很多人就要问了,既然是男方爱着女方,为什么不是男方追随女方的生死,而是女方追随男方的生死呢?因为这个杀手组织的少主是一个偏执到近乎癫狂的人物,在当年那个封建的时代背景下,他认定看中的女子就该是属于他的,如果有一天他死了,这姑娘也不该便宜别人。”
“可他千算万算,唯独没算到,这姑娘先死了,还是死于一场意外。为了救活这姑娘,这少主扛着她的尸体,跟雪鹰鏖战了三天三夜。那可是传说中的雪鹰啊!利爪如刀,雪羽如刃,就连直视那只鹰的眼睛超过三秒,都会陷入无止境的幻境中。”
“咱也不知道这杀手山庄的少主到底有多厉害,总之他最后是打败了雪鹰,取得了那两颗凤凰胆。故事到这个地方其实有少部分喜欢收藏灵异古董的人应该也听过,但接下来这部分,才是真正体现这涕血爱情故事的精髓。”
“吃下凰胆的身体要想复活,需要用吃下凤胆的人的精血喂养,可这活人吃下凤胆,需要遭受七七四十九年的千刀万剐之痛。为了救心爱的姑娘,这少主没有片刻犹豫,说吃就给吃了……”
台上的主持人说得绘声绘色,整个故事的前半段都和肃南辞跟叶欢瑾说的一模一样,所以叶欢瑾很大程度地接受了这“道听途说”、“难辨真假”的故事的真实性。
可这主持人后半段说的,却让她的心脏几乎停滞了。
叶欢瑾侧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肃南辞,瞳孔不断放大,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原来当年肃南辞并没有死,他是以活人之躯,忍受了七七四十九年的千刀万剐之痛,生吞下了那颗凤胆!
可他为自己做了那么多,为什么一直不肯不告诉她呢?
“吃了凤胆的少主啊,需要一天一碗心头血,一周一块心头肉,持续整整千年,才有机会将这死去的少女复活。因为吃了凤胆,这少主并不会死,可他会痛啊,如果不是爱到骨子里,谁能坚持得了隔三差五的放血剜肉?”主持人边说边啧啧摇头,显然自己也被这个故事给震撼到了。
倒是台下的肃南辞听得津津有味,一边嗑瓜子,一边云淡风气地点点头:“没错,这主持人说得没错,那是真疼。”
其它参加拍卖会的买主也被这故事打动,眼皮子浅的女生,当场就落下泪来。
没人能相信,这世上会有一个男人爱一个女人爱到这种地步,千年的锥心刺骨之痛,依旧能坚持不移。
主持人接着说道:“不仅如此,吃了凤凰胆的两个人会出现非常严重的冷热交替,一天中,他们有十二个小时像是被冰块包围,又有十二个小时像是被烈火焚烧,也是持续整整千年。那少女反正是具死尸,什么都不知道,可那活着的少主需要清醒地承受这些,每一天每一夜地重复循环。要我说啊,所谓地狱也就不过如此了。偏偏就是这样的极端痛苦,那少主硬是扛过来了,一句埋怨都没有,最后还把自己心爱的姑娘给救活了。”
“那最后呢!最后呢!最后他们俩在一起没有?”下面的宾客听得入迷,追着主持人激动地问起后续来。
主持人却摇了摇头:“后面的故事我就不是很清楚了,反正这柄墨笛突然开始流落民间。所以各位买家,它真的是世间绝无仅有的珍品了,只有遇到有缘人才能拍下它。拍下它不仅可以用来驱使邪灵,说不定还能像它的主人一样,收获一份惊天动地的爱情呢。”
唐柯静静听完主持人唾沫横飞的讲述,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为了给这把笛子增加价值的噱头,信口胡诌罢了。
可叶欢瑾却听得明明白白,还听进心里去了。
她喝了口茶,颤颤巍巍地起身:“唐柯,我去上个洗手间,你接着拍。”
“嗯,那你小心点,这里鱼龙混杂。”
“好。”
离开会场,叶欢瑾感觉自己头晕目眩,走路一直摇摇晃晃,像醉了酒一样。
她脑海里总能听见一种奇怪的声音,像是拍卖场上那柄墨玉长笛在跟她对话。
“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她对着空无一人的长廊大喊。
突然,一只有力的手臂从后面圈住她的腰,不断收紧。
叶欢瑾眼角有一颗泪不受控制地划下:“他说的是真的吗?你喂我喝了千年的血,挖了千年的肉,还受了四十九年的千刀万剐之痛?”
耳畔男人的声音带着浅浅笑意,慵懒至极:“当然是真的。所以你说,我这么精心喂养的你,怎么舍得让给别人?”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她愤怒地甩开他,转身回头。
肃南辞轻笑,嘴角的弧度肆虐:“比起由我告诉你,让别人说给你听岂不是更震撼?我知道你的,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那就不如等你自己发现。”
“你为什么要花这么大代价救我?我死了就死了呗!”叶欢瑾痛苦地红了眼眶,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她不想哭的,可她忍不住。
这样天大的恩情要怎么还?
肃南辞收敛起笑意,走到她面前,眼底的疯狂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疼和痴迷。
他指腹擦过她娇嫩的脸部皮肤,将那一滴滴崩溃的眼泪抹去,哑声开口:“我舍不得,宝宝,我还没爱够你呢,怎么能让你死?死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