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母亲就去世了。
而母亲去世后,父亲没有过多掩饰,身边的女人换得更加勤快,全然不顾及尸骨未寒的髮妻和尚未从丧母之痛中走出来的儿子。
姑姑一开始还在为他遮掩劝他回头,后来乾脆放弃了他。
张蓝只不过是他的目標之一,不过因为杨砚闹得那一出,她便打消了再续前缘的打算,杨槐也不多纠缠,转眼就带了新人回家。
杨砚漫无目的地在小区里走著,胸口堵得发慌。
不知不觉,竟走到了张蓝家楼下。
鬼使神差地,他停住了脚步。
正犹豫间,单元门打开,提著垃圾袋的张蓝走了出来。
五年光阴,她似乎並没有太大变化,只是眉宇间多了些岁月的痕跡。
她看到杨砚,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敏锐地察觉到他脸上未消的怒气和眼底的阴鬱。
“杨砚?”她轻声唤道,“你怎么在这儿?脸色这么不好,快,进来坐坐。”
杨砚本想拒绝,但那一刻,他確实无处可去,也需要一个地方平復翻涌的情绪。
他沉默著,跟著张蓝走进了那个他只在几年前仓皇一瞥过的家门。
一进门,就看到餐厅的灯亮著。
一个10岁左右的小女孩,扎著马尾辫,正哭唧唧地坐在餐桌旁,小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面前的作业本摊开著,旁边的橡皮被擦得黑乎乎的,铅笔的另一头被咬得全是深深的牙印,连水性笔的笔帽似乎都惨遭毒口,看起来破破烂烂。
张蓝无奈又好笑地嘆了口气:“甜甜,快叫哥哥。”
温甜抬起头,小脸上还掛著泪珠,眼睛和鼻子都红红的。
她看到杨砚,瘪了瘪嘴,努力想忍住哭泣,结果眼泪掉得更凶了,带著浓重的鼻音,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哥哥好…”
那模样,可怜又有点滑稽。
张蓝招呼杨砚在沙发坐下:“杨砚,你先坐著喝杯茶,阿姨去给你削点水果。”
“不用麻烦了,张阿姨。”杨砚摆摆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张小餐桌上。
“没事,不麻烦。”张蓝说著,转身进了厨房。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温甜偶尔抑制不住的抽噎声。
杨砚看著她那副可怜样,鬼使神差地站起身,走了过去。
他在温甜旁边坐下,小女孩似乎有些紧张,往旁边缩了缩。
杨砚没说话。
温甜一看就是標准的好学生坐姿,背挺得笔直,握笔姿势也標准。
他凑近了些,目光落在摊开的卷子上。
数学卷子,满篇的红叉。
他微微挑眉,看向旁边的语文卷子,阅读理解答案写得满满当当,可惜几乎没踩到得分点。
再看英语,选择题靠蒙,填空题空白,作文…那几句中式英语看得他眼角直跳。
他隨手拿起旁边几张批改好的单元测试卷,分数栏那里,数学28,语文42,英语25…
三门加起来,不超过一百分。
温甜看著这个突然靠近,脸色不太好的大哥哥盯著自己的卷子,嘴一扁,新一轮的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积蓄,小声辩解道:“我…我很认真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