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四小说

鬼灭之刃15（第1页）

太鼓钟贞宗藏身于屋檐的阴影下，目光紧紧锁住街道中央那两团缠斗不休的身影。那两位少年——锖兔与富冈义勇，此刻正被镜无夜的分身层层围困。

那些由血鬼术凝成的分身，并非虚有其表的幻影，每一具都拥有与本尊相当的剑术与杀意。若不尽快击破这无穷无尽的镜中倒影，少年的体力迟早会被拖垮。

人类终究不是恶鬼。他们没有无尽的体力，没有断肢重生的能力，每一刀挥出都伴随着血肉的消耗。太鼓钟贞宗心中明镜一般——若被这些分身消耗太久，待到力竭之时，莫说斩杀下弦之伍，恐怕连全身而退都成了奢望。

他怀中的式神纸人似乎感知到了这份忧虑。那枚小小的纸片悠悠地从领口探出头来，轻轻贴了贴他的脸颊，柔软而温凉，像是在无声地说：别担心。

太鼓钟贞宗微微垂下眼，指尖不自觉地在纸人身上拂过，复又抬眸望向战场。

与此同时，镜无夜正悠然地立于街尾。他的周身萦绕着无数碎裂的镜片，每一片都折射出清冷皎白的月光，像是为他披上了一层诡谲的光纱。

他歪着头，饶有趣味地欣赏着那两位剑士与自己的分身纠缠不清的模样，沙哑而轻佻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带着猫戏老鼠般的惬意。

“我的镜子……可不只有一面啊。”

话音刚落，一面巨大的镜面毫无征兆地在富冈义勇身侧展开。那镜中并非倒映出他如今的模样，而是翻涌起了陈旧的、泛黄的过往——他曾经拼命想要遗忘的画面。

年幼的自己，蜷缩在姐姐身后瑟瑟发抖。藤袭山上，锖兔为保护自己斩杀恶鬼，而他的双手却连刀都握不稳。还有那个夜晚——如果没有上官小姐突然出现，锖兔早已被手鬼撕碎。

富冈义勇的过去，似乎全是懦弱与无力。他被人保护着，被人拯救着，却从未真正成为那个能保护别人的人。

——现在的我，站在锖兔身边并肩作战，我真的已经是一名合格的鬼杀队剑士了吗？

镜中的画面像是一把钝刀，缓慢而深刻地剜进他的胸口。他握刀的手微微发颤，呼吸紊乱了一瞬。就是这一瞬的迟疑，让身旁的分身捕捉到了破绽——一柄冰冷的刀锋擦着他的脸颊掠过，削下几缕黑发。

而另一边的锖兔，却与义勇截然不同。

镜面碎片同样在他周围浮起，投射出藤袭山那晚狼狈不堪的画面——他的刀被手鬼折断，精疲力尽，青色的鬼手下一秒就会捏爆他的头颅。那是他最无力、最绝望的一瞬间

但锖兔没有动摇。

他猛地抬起头，眼眶微红，却不是因恐惧或羞耻。那双眼睛里有的是燃烧到极致的意志，像是淬过烈火的刀刃，反而更加锋锐。

“别开玩笑了……”他低声吐出这句话，声音不大，却如同碾碎骨头的誓言，“我现在，可是有着不能失约的理由啊。”

脑海中浮现出那个身影——藤袭山的夜里，上官苍凌从天而降，将他从死亡边缘拉回。他答应过要在下一个明天重逢，要成为能保护他人的剑士。那份约定，比任何镜中的过去都更加沉重、更加真实。

锖兔握紧刀柄，刀身泛起一片漂亮的蓝色光泽，如同清泉流转。

水之呼吸·拾之型——生生流转。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回旋的激流，刀光如龙卷般席卷四周。那些围困他的镜面碎片被日轮刀绞成细碎的星芒，就连一直死死缠着他的分身，也在这一击中露出破绽——锖兔毫不犹豫地挥刀斩落，分身应声碎裂，化作一滩浑浊的镜水洒落地面。

冲破包围圈后，他几乎没有停歇，迅速掠至义勇身侧。

落地的瞬间，锖兔的余光扫过义勇的侧脸——那张苍白的面孔上，瞳孔微微失焦。他再低头一瞥，义勇破碎的羽织下，伤口正在往外渗血，呼吸也比方才更加急促、更加紊乱。

锖兔又抬眼看了看那面仍未消散的镜中投影。即便作为义勇的师兄，他也忍不住微微顿了一顿——那些画面，那些过往，确实太过沉重。

他清楚，正是这些东西，让义勇始终无法走出自卑与自我怀疑的泥沼。

“呵呵……”镜无夜缓步上前，嘴角挂着一抹嘲讽的笑。他落在两人面前，似是在欣赏义勇那副被往事吞噬的模样，目光中满是轻蔑，“你的意志倒是坚定，可你的同伴……似乎并不像你。”

他微微歪头，语气像是毒蛇吐信般阴冷：“怎么样，要抛弃他吗？反正……他只会拖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