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
“哇”
一声撕心裂肺的、不似人声的哭喊,从围观的人群后方炸开。
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太太,身体剧烈地颤斗着,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那支笔,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她身边的儿子儿媳死死拉住她,生怕她一口气上不来。
“是他的笔……是老头子的笔啊!”
老太太的声音嘶哑得象破风箱,却象一道惊雷,劈在所有马家镇人的头顶。
“二十年了,二十年了啊!”
“他说去县里举报马天豪霸占集体矿山,他说天亮就回来!”
“马天豪说他贪了公家的钱,跟野女人跑了!”
“我等了二十年,原来你一直在这里,你一直都在这里啊!”
哭声,变成了恸哭。
老支书。
二十年前,马家镇唯一一个敢跟马天豪叫板,最后却“人间蒸发”的老支书。
今天,他以这样一种方式,回家了。
这一声哭喊,象一个信号。
一个开关。
“李少,这边,这边还有!”
挖掘队的人,在另一处地基的边缘,再次发出了惊呼。
李青云没有回头,只是平静地下令。
“挖。”
“小心点,别伤着。”
挖掘,继续。
第二具。
第三具。
第四具。
……
一共五具白骨,被小心翼翼地,从祠堂的地基之下,请了出来。
他们被并排摆放在临时铺设的白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