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川县的县长刘富贵,撑着一把黑伞,站在李建成身后,假惺惺地劝着。
“埋得太深了,下面全是瓦斯,我们这小县城,连个像样的重型设备都没有,进不来啊。”
“这都是命啊。”
李建成没有理他。
他只是用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片塌陷的土地。
他的耳边,全是家属们撕心裂肺的哭喊。
“我的男人还在下面啊。”
“救救我爸吧,求求你们了。”
李建成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他来西川,是来当省长的。
可现在,他连一台挖掘机都调不来。
他救不了这些,本该由他来守护的人民。
巨大的无力感,和屈辱感,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
封锁线前。
死一般的寂静。
一个只剩下一只眼睛,左边眼眶上留着一道狰狞刀疤的男人,从中间那辆渣土车的车顶上站了起来。
独眼。
他手里拿着一个大功率扩音器,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前方车辆,立即掉头。”
“这里是北川矿难现场,存在二次塌方风险,为了你们的安全,任何人不得入内。”
声音,义正言辞。
李青云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他独自一人,迎着那十几道刺眼的光柱,站在两辆路虎卫士的车灯前。
光影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我是李青云。”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
“李建成的家属。”
“我爸在里面,让开。”
渣土车顶上,独眼愣了一下。
随即,他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
他把扩音器扔到一边,往地上,吐了一口浓痰。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江南来的小李少爷。”
“可惜了,马爷有令,为了安全,就连一只苍蝇也不能放进去。”
独眼的脸上,满是戏谑和轻蔑。
“您啊,还是回江南喝奶去吧,这西川的风沙大,别呛着了您金贵的喉咙。”
他话音刚落。
“哗啦。”
身后那几十名护矿队员,整齐划一地,拉动了枪栓。
子弹上膛的金属撞击声,密集地响起,在这寂静的山谷里,带着一股死亡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