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一天一天地过,陈木年就像从她眼前消失一样,想碰上都不容易了。一天下午她遇到魏鸣,问起陈木年,魏鸣说,在练酒量呢,和六楼的金小异对起来喝,听说现在二锅头都能对瓶吹了。魏鸣邀请她去宿舍玩,秦可想了想说算了。她让魏鸣帮她留个心,哪天陈木年喝完了酒回到宿舍,就给她打个电话。
第二天晚上快十一点时,秦可接到了魏鸣的电话。魏鸣说:“刚回来。有点儿高。”
秦可说:“好。”
陈木年躺下,半眯着眼数床头的书,数到第二摞,秦可进来了。秦可说:“你又喝多了。”
“不多。再来一瓶也没问题。”陈木年说,头一歪,哇地吐了一摊到床下。
秦可想,来得可真及时,打扫卫生来了。她去洗手间找笤帚和拖把,收拾完了又端了盆和杯子,让陈木年洗脸漱口。她把他扶起来,揽在怀里让他漱口。漱完了,秦可要把他放下,陈木年不干了,抱着她的腰不撒手,头埋到了她怀里。秦可觉得心跳不对了,扑通扑通既像小偷又像被人偷,从里到外都红了。她是过来人,原来仇步云经常干这种事,一想干坏事就往她怀里钻。陈木年不是钻,而是在她怀里抖,肩膀一耸一耸的,这家伙一定是哭了。他真喝多了,要不没这个胆量。要不是喝多,秦可也不会让他顺利地抱着不撒手的。头脑清醒的时候,谁好意思?她推开陈木年,果然泪流满面,把她的前胸都弄湿了。
“多了。该死。真多了。”陈木年又像哭又像笑,咧着嘴说,“多大的事,我怎么就放不下呢。”
“什么事你放不下?”秦可说,伸手去拿搭在椅背上的湿毛巾。
“你不明白。”陈木年说,一把抱住秦可。秦可叫了一声,毛巾掉到了地板上,她说:“毛巾。毛巾。”嘴就被陈木年堵上了。
开始秦可受不了陈木年嘴里浓烈的酒精味,后来心一横,认了,倒尝出了酒的香味。陈木年在她身上乱找,自己都不知道想找什么,还不死心,继续找,他的两手用了不少劲,把秦可的身子架都快弄散了。陈木年的手在她身上磕磕绊绊地游走了一遍,到达胸部的时候,秦可身体突然直了,开始抖。陈木年停住了,秦可的样子有点儿吓人,面色绯红,头发都乱了,整个人处于莫名其妙的激动状态。她有感觉了,看陈木年的眼神都是迷醉的。陈木年也就停了一下,他的两只手痒得难受,不听话了。
秦可说:“木年。木年。你转过脸去。木年。”
陈木年太阳穴直跳,说:“小可。”
“转过去,快转过去。”
陈木年背过身去。过了一会儿,秦可说,好了。陈木年转过身,两只手先出去了。秦可用一件衣服遮住自己,陈木年冲过去的时候,把她的衣服弄掉了,秦可立刻把衣服拿起来,这回不是遮住身体,而是窝成一团捂在脸上。她把自己脱光了。陈木年看见了一个软白的身子,发出暖玉一样的光。陈木年的手停在半路,胳膊僵了,身体也僵了,后背不由自主就变得直板板的,接着喝进去的酒全变成了冷汗。他觉得自己应该是打起了摆子,从里到外地动**。他无数次想过秦可的身体,他想象着她可能的样子。他也亲眼看过秦可身体朦胧的轮廓,是在秦可洗澡的时候。有一天晚上,魏鸣站在阳台上叫他,指着对面老秦家的窗户让他看。陈木年看到窗户后面的布窗帘上,一个人影在晃动,尽管含混,依然能够看出来是个女人的光滑的身体。魏鸣说,秦可在洗澡,他刚才看见她拉上的窗帘。陈木年说,你个流氓,把他推进了屋里。事实上,他看过那个影子不止一次。在魏鸣之前就看过。一个人站在夜晚的阳台上装作吸烟,盯着那个影子告诉自己,那就是小可。
现在,梦寐以求的身体终于无牵无挂地放在他面前了,陈木年却呆了。他开始胆怯地把屁股往后移,一点点地败退,同时他感觉身体的某一部分突然叹了一口气,便不可遏制地溃不成军,在瞬间如同消失一般找不着了。他一直退到床角,贴着墙,无路可退了还想退。
“木年。”秦可等了很久,叫他。没有应声,她只好放下衣服,看到陈木年像个胆小鬼缩在墙脚瞪大了眼。此刻秦可倒是坦然和坚定了,把手伸给陈木年,“你怎么了?”
陈木年突然把自己抱紧了,说:“你,你走吧。”
秦可想他可能太紧张了,就大大方方地说:“我不走。”她早就想过,这辈子应该就是这么过的。她在做她该做的事。
“走,走吧,小可。”
“不走。”
陈木年的脸上开始往下滴汗珠。他的无助让秦可心疼。但是秦可看到他慢慢地往床边挪,挪到床边开始找鞋子,穿上鞋子要站起来,她就伸出手拽他,拽到了他的胳膊,她说你要去哪里?陈木年什么话也不说,惊恐地看她一眼,一甩胳膊从秦可的手里挣脱了,打开门就往外跑,还带上了门。秦可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就抱着一团衣服遮住自己在那里等。有人跑下楼的声音。她等了好一会儿都没动静,就穿上衣服走到阳台上,如她所料,陈木年就在楼下转来转去,烟头一亮一灭。秦可的委屈上来了,她一个女孩子,都这样了,他竟然逃跑了。他跑什么呢?秦可不明白,她坐到椅子上,眼泪慢慢出来了。
她下楼时,陈木年已经不在楼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