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桑点点头,重复着陈丙龙的话:
“人不人鬼不鬼?”
说着,他话锋一转:
“这‘人不人鬼不鬼’,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
陈丙龙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
而扶桑把那一丝丝微表情精准捕捉进了眼睛里。
接着,他见陈丙龙似有些欲言又止,便道:
“有话就说。”
“哦……是这样,大概三十年前,我来过这个地方。当时我在这村里遇见的人,和现在村里这批是一模一样的……一模一样!你懂什么叫一模一样?连年龄都没变!你在村里瞧见那扎麻花辫的小姑娘没?三十年前我就见过她!她就这么大!你说,要不是人不人鬼不鬼,她为什么没长大?”
估计是真觉得恐怖,陈丙龙的嘴唇都发白。
“是吗?”
陈丙龙觉得自己暴露的信息已经够人吓一大跳了,可眼前的年轻人表现得却并没有很意外。
他只抬眸扫了眼他们身边这座破庙,另问:
“这庙里供的是什么神?没听说过。”
“是山神。”
陈丙龙顺着他的视线梗着脖子看一眼:
“这片山叫壶鼻子山,山里的神叫壶鼻子神,这村子里的人都信这个神!”
“壶鼻子神?”扶桑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手电,抬脚跨进了庙里。
庙不大,加上各处堆放了许多杂物,其间能容人走动的空地并不多,两三步也就差不多了。
扶桑站在破庙中间,用手电筒照了下庙里摆放神像的位置。
那神像还挺大,釉面上得稀烂,颜色艳俗,丑货一个,跟吴人美她家堂屋里摆的那尊除了大小,别的几乎一模一样。
“小哥,虽然你看起来挺厉害的,不知是何方神圣,但我还是得提醒你一句。”
陈丙龙站在门外,也不知道在怕什么,突然压低了声音:
“白天你像这样在外面晃是无所谓了,但等天黑,千万千万不要随意走动。”
左瞅瞅右瞅瞅,他的声音更低了,几乎是在用气声说话:
“当心,会遇见很可怕的东西——”
“你不是干这行的吗?还会怕脏东西?”扶桑轻嗤一声,无不嘲讽。
“嗐……”陈丙龙挠挠头,没好意思再说什么。
“你说你都进来半个月了,这段时间,就一直躲在这儿?没想过自己想想办法出去?”
扶桑用手电晃晃门口那张钉板,又晃晃陈丙龙的眼睛。
“是啊。”
“你在躲什么?难不成是有东西在追杀你?”
“也……”陈丙龙顿了顿:
“……也没有吧,就是这地方太诡异了,出又出不去,瘆得慌,我胆小,不敢随便走动。”
“那这破庙挺神奇,还能给你比家还强的安全感啊?挺好,喜欢这就继续在这儿待着吧,祝你幸福。”
陈丙龙也摸不清这人这是真心夸赞祝愿还是阴阳怪气,听内容像是嘲讽,看语气和表情却像是说得挺认真但情商低,所以谨慎起见,他没有接话。
正好扶桑也懒得和这人多说,他偏头瞥了眼戚长缨,递了个眼神之后,就自己抬步往外走去。
戚长缨懂他那一个眼神的含义,于是路过陈丙龙时,他离开扶桑,靠近过去嗅了一下陈丙龙身上的味道,然后却不知怎的后退了几步,再有反应,整只鬼就已经直接化烟缠回了扶桑身边,用他最喜欢的姿势从后面抱着扶桑的肩膀,埋在他颈窝深嗅一口。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