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店里出来,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京极织音望向惨白色的月亮,终于认清事实,和野川富江在一起只会浪费时间。
这个时候她本该坐在书桌前复习功课,盯着那些文字直到昏昏欲睡,而不是在这里手上提了一堆东西,但没有一件是属于她的!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这些我都要带走。……嗯不用,给她吧。”
——野川富江高高在上,宛如恩赐般的嗓音还回荡耳边,好像帮他提东西是多么令人艳羡的工作一样。
从再次白给的出租车上下来,京极织音稍微松了口气,至少没有坐电车回家,要不然明天手臂非酸得要死不可。
这时也就没有那么讨厌走在前面,毫无绅士风度的黑发少年了,然而转念一想,她会这么辛苦都是因为谁?!
气得不行的京极织音在意识到自己不得不爬楼梯回家后更是火冒三丈,明明可以让店员明天送到家里,为什么偏偏今天就要她提回来?!
说什么今晚就要用,什么衣服要在大晚上的穿,穿给谁看啊。
京极织音一步步往上爬,一边在心里恶意地揣测他总遭杀害又死而复生是神明的惩戒,长得漂亮又怎么样,反正就是个怪物。
京极织音想着想着,还没怎么样呢,看着那道不远不近的背影又觉得他可怜了。
虽然可笑又不能理解,但京极织音就是这样的女孩,比起恶意地诅咒,她总是先一步发现那些性格恶劣的人们身上的可怜之处。
“野川同学…!”
爬到半道上,京极织音忽然喊住野川富江,声音是不易察觉地颤抖。
野川富江侧过身看过去,要是她胆敢抱怨什么的话,他一定会让她知道什么叫做仁慈什么叫做残酷。
没等他想好,映入眼帘的是将眼睛睁得大大的京极织音,她那头柔顺的短发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发出和煦的光彩,而最著目的是停在她小巧鼻尖上的灰蛾。
“干什么啊,就一只臭虫。”他的语气不耐,但还是顺着台阶往下,将那只讨厌的东西挥挥赶走了。
“谢谢你,野川同学!”京极织音夸张地道谢,脸上的表情是肉眼可见的松懈,然而下一秒又是那样莫名的局促。
干什么啊这人。
“又怎么了?”野川富江站在高她一阶的台阶,本来就比她高出将近一个头,现在更是距离拉大,他看不清刘海下的那对眼睛。
“野川同学……”京极织音的声音莫名变了语调,还没说是怎么一回事,抱歉的话倒是先吐了出来,“……不好意思,你可以帮我看看眼睛里面吗?”
“什么…?”
疑问的话还没说完,昏黄的视野里,那张柔软的小脸昂起,两只眼睛闭得紧紧的,两道弯弯的细眉蹙起。
“可能是刚刚那只飞蛾,好像有什么跑进我的眼睛里了……”
野川富江也皱起眉头,哼,这女人真不简单。明知不准来碰我,还明白要找漏洞,让我去碰她。
不过,看她那么笨,能想到这个办法也不知道已经浪费了多少脑细胞,我还是当做不知道好了。
“……野川同学?”京极织音在黑暗里待太久,难免有点害怕,更何况眼前人还不说话。
要不是他脾气那么大,不肯弄脏那些东西,她早扔下手里那些自己上手了,哪里还用在这里等这个大少爷帮忙。
一道冰凉的触感贴上眼皮,下一秒,京极织音感到自己的眼皮被人强制打开,她睁不开,看不清,只知道眼球不受控制地在转动,然后是一阵轻巧的气息,抚过泛出清泪的眼球。
京极织音睁开眼,看到靠得极近的野川富江,那张漂亮的脸几乎就怼在她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