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年人的身体状态不如年轻的人,她说的不错──‘太老了’。弥留的模糊里,老人对着眼前这个少年絮絮叨叨。她说,他们这地下的一行人是‘希伯来人’。是跟随圣人摩西的指引,未来将会渡过红海,前往神明所赐予的应许之地。“嗯……”少年握着老人枯槁的手,声音很轻的回应着她的每一句话。但是──与老人所说的不同,立夏发现他们……这群人的肤色,是埃及人所特有的麦色,而非希伯来人的白皙。立夏豁然睁大眼睛看着目光混沌模糊的老人。他紧咬着有些发颤的牙关,对此,一字未提。“别难过,孩子。”老人叹了口气,“我的眼睛早就看不见东西了,味觉也不灵了,我的耳朵听东西有些吃力……这些,绝对不只是这些该死的沙子的原因。”“我只是老了,只是这样。”“……好。”朦朦胧胧的光,是月亮的网。魔物端坐高天之上,冷冷嗤笑。暴风骤起,鸣雷落雨。来自远古的威能和震怒,在狂风和暴雨里燃烧。炸响的雷鸣中,老人最后得向少年发问──“来自‘以后’的少年人,我问你……拉美西斯之名是否一直随岁月流传?摩西大人的仁慈,是否一直被世人所称颂?”她问,她说。脊背笔挺。就像是……灰尘一样的,那些掩藏在历史深处的骄傲,和不甘。埃及治世bc1220时值,埃及治世。─‘我问你……拉美西斯之名,是否一直随岁月流传?摩西大人的仁慈,是否一直被世人所称颂?’嘿呀,你看,她眼中那些希冀美丽的光。临终时的梦,也全是这个时代的人所特有的纯粹信仰,和干净的忠义。是属于后世之人终其一生都无法触摸到的,掩盖在历史中的感情。有且只有迦勒底的御主,来此见证这之中的一角浮冰。或许是出于过分的难过,立夏瞳孔猛地一缩。他张张嘴,不知所措。像是暴露在空气中的鱼一样,没法吐出半个气泡。最后,在希冀的注视中,他紧抿着下唇──“唔……”从喉咙里挤出的气音,无比干涩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