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何体统,真真是成何体统!他的生儿,以前生气都要别人哄,现在居然要哄冷着脸的九王爷?镇国侯要气死了。“爹?”夏朝生循声回头。“你过来。”夏荣山忍着怒火,负手站在屋前,对穆如归怒目而视,“毛毛躁躁,像什么样子?”他眨眨眼,恋恋不舍地松开抓着九叔胳膊的手,快步走到镇国侯面前:“爹,可有事吩咐?”“没嫁的时候,瞧你挺有主意。”夏荣山没好气地用手指戳夏朝生的额头,当然没用力气,只是轻轻地点了一下,“怎么一去王府,就把爹跟你说过的话忘了?”“你是我夏荣山的儿子,就算嫁进王府,也得九王爷哄着你,而不是你哄着九王爷!”夏朝生听得面颊发红,眼神游离地为自己辩解:“爹,王爷待我很好,我……我也没哄他。”那能算哄吗?那……明明是撒娇。“爹,我和王爷用完晚膳就要回王府了。”眼见夏荣山又张开嘴,夏朝生连忙后退一步,躬身行礼,“时辰不早了,请爹同我们一起去用膳。”“你呀,你!”夏荣山见状,没好气地拂袖而去,经过穆如归身边的时候,重重地哼了一声。“九叔。”夏朝生忍笑拽住穆如归的衣袖,拉着他进了屋。镇国侯和夫人皆对这桩婚事不满意,用膳的时候,自然又提起了让夏朝生回侯府的事。夏朝生假装对桌上的松茸汤产生了兴趣,一边含糊其辞,一边转移话题。裴夫人心下了然,他这是不愿意,吃完饭,气回了卧房,唯有夏荣山一直将他们送到侯府外。“生儿。”冷清的街道上,王府的侍从打着橙红色的灯笼,夏朝生石榴红的披风映着赤色的火光。他循声回头,潋滟的灯火在周身跳跃。夏荣山一时恍惚,觉得昔日熟悉的稚童在一夜之间,化为了浴火重生的凤鸟。“爹?”“生儿,爹之前的话,依旧作数。”夏荣山回过神,定定地望着他。夏朝生沉默片刻,意识到此次朝堂之变,彻底地改变了夏荣山对太子的看法。在世人眼里,大梁太子一直贤明达观,是储君的不二人选。连镇国侯夏荣山也是这么认为的。可他连姬妾腹中的骨肉都谋害,显然阴狠至深。夏荣山甚至开始庆幸,当初没有阻拦夏朝生嫁入王府。九王爷瞧着凶狠,眼里的情意却浓得化不开。只是残了一条腿……镇国侯眼底闪过莫名的光,目光从夏朝生身上,隐晦地落在站在马车边,长身玉立的九王爷面上。穆如归也在看夏朝生。飘摇的烛火柔和了穆如归面上锋利的线条,连眼角尚未消散的伤疤都透出几分缱绻意味来。一阵风吹过。夏朝生披风上跳跃的火光烧到了穆如归身上。暗色衣摆上的金蟒仿佛一瞬间腾空而起,鳞片在黑夜里熠熠生辉,威严无端。夏荣山的心狠狠一跳,倒退半步,猝然抬眼,目光与穆如归短暂地接触一瞬,隐约明白了什么。“生儿……生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