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节密谋三箭齐发鳡鱼嘴放下筷子,扬起三个指头,说:“三箭齐发!”卓有德真的弄不明白了,不晓得他有哪三箭。他问道:“三箭齐发?哪三箭?”刘国池说:“你已经射出了两箭。挑唆徐学勇,仇恨黄春江。这算一箭。”卓有德问:“还有一箭呢?”刘国池说:“在邓平祥身上做文章,这算一箭。”卓有德问:“剩下的一箭呢?”刘国池没有直截了当的回答,好像转换了话题,说:“我问你,春柳湖上交的鲜鱼任务大增,这是谁搞的?”卓有德朝他努努鲶鱼嘴:“是你。”刘国池得意洋洋地说:“黄春江只以为得到了人家的支持,我就不敢阻拦了,连改、定居就可以一帆风顺地进行了。哼!暗里反对比明里反对厉害得多。”卓有德肉麻地赞扬道:“您真的厉害。钦佩!”由于有肖月美在窗口放哨,他俩谈得很放肆。刘国池接着说:“我身为主管全县水产工作的副县长,用增加鲜鱼上交任务来压他们,名正言顺。他们腾不出人手来搞挽垸修堤,连改、定居就休想搞成器。”卓有德说:“千真万确!”刘国池摇摇头,说:“不过,黄春江这小子竟像长了三头六臂,偏偏压不倒。挽垸修堤在进行,鲜鱼上交不断完成。”他望望卓有德,提醒说:“这一箭射中了,就能把黄春江这鱼脑髓吃掉。要是射不中……”卓有德填腔道:“我们就会被他吃掉。”刘国池充满希望地说:“对!你还想想主意,如何把这一箭射中。”卓有德说:“好吧!这一箭我来接着射。”卓有德回到春柳湖,船拢鲤鱼嘴码头,看到一个平顶大脑壳青年,胳肢窝里夹个账本子,从指挥船上跳下来。他一步迎上去,笑笑嘻嘻地招呼:“学勇,回来了。”火白鲢抬起眼睛,说:“回来了。”卓有德关心地问:“顺利吧?”徐学勇回答:“顺利。”说着,他往自家船上走去。鲶鱼嘴看出他脸上不快的神色,一把拉住他,说:“到俺船上坐坐吧。”到了卓有德船上,他又关心地问:“学勇,吃晚饭了没有?”火白鲢说:“吃个鬼!那样多鱼三个人送,哪有时间弄饭。”卓有德说:“自己没时间弄饭,晓得进馆子唦!临江阁、春华轩的饭菜都有特色,都好吃嘛!”火白鲢说:“王萍和赵海南不同意,说是为集体节省开支,为连改、定居积累资金。”卓有德眼里暗示堂客做饭,嘴里说:“难怪你不快活啰,是为这件事哟!我生怕是因为上交鲜鱼出了问题。我今朝听了几句谣言,还为你担心嘞!”火白鲢问:“什么谣言?”卓有德说:“说是王萍驾驶的机动指挥船在春柳湖里打了滚,满船鲜鱼泼得精光。”火白鲢说:“瞎讲。哪有那样的事。王萍的驾驶技术那么熟练,机动指挥船那么坚实,无缘无故怎么会打滚。真是谣言。”鲶鱼嘴说:“还说,是船上的一个青年会计,偷偷把锚丢到水里,有意拖翻船。因为这个会计和支部书记结了仇,支部书记拆散了他的未婚妻,扼杀了他的政治前途,他要报复支部书记,使得完不成鲜鱼上交任务,让领导来惩罚支部书记。你看,这明明是挑拨你和黄支书的关系呀!你切记莫这样做啦?”火白鲢眨眨单眼睛皮儿,说:“去他娘的尽鬼话!全部都是作起讲的。不过,黄春江再莫得罪我就是的。他做得初一,我就做得十五。”卓有德心里笑了,对自己的这一手功夫感到十分满意。这个鲢鱼似的火性子青年,脑袋长在屁股上的,到了要发泄心中愤恨的时候,什么事情都做得出。他这样暗示一下,自然是有效果的。这时候,檀香皂肖月美把饭菜弄好了,酒也准备好了,都摆放在后舱锁幅板子上。卓有德招呼徐学勇坐拢来,架势喝酒。他一边给徐学勇敬酒,一边继续讲些启发他的话。而今,卓有德又根据刘国池采取的对付黄春江的新对策,回滩紧急行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