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平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满意,但语气依旧严厉:“光有胆子不够,技术要过硬,路上情况瞬息万变,这次任务重,时间紧,装车、綑扎、雨布盖严实,都给我按最高標准来,特別是成品鞋,淋了雨、磕坏了边角,就是砸咱们光明牌的招牌,也是砸咱们运输队自家饭碗,明白了没有?”
“明白!”吼声在车棚里迴荡。
余平一挥手:“出发,目標,文成县城供销社仓库,准时送到!”
陈父也赶了过去,动作利落地跳上余平那辆头车的副驾驶位置,乾瘦但硬朗的身躯坐得笔直。
他没有多余的话,只是对儿子陈光明和车下的林雨溪重重地点了下头。
余平一脚油门,拖拉机行驶出去。
工厂如同上紧了发条的巨型机器,轰然加速运转,林雨溪一头扎进仓库,亲自带著几个临时从村里雇来的勤快姑娘,开始了大规模的清理整顿。
积压的零星皮料被分门別类重新打包、標记,新到的整张猪皮和牛皮边角料被清点入库,登记造册,最重要的成品鞋区域更是被划得清清楚楚。
她设计了一套简单的出入库登记表,要求每一个环节经手人都要签字画押,责任到人。
“刘婶子,这批新到的猪背皮,点清楚了吗?张数、瑕疵登记要细,这直接关係到王洲师傅那边用料。”林雨溪拿著本子,指著刚卸下车的皮料问。
“点清了,林会计,三百二十七张整,有轻微划痕的三张,带小血筋的十一张,都单独放出来了!”负责登记的刘子答得仔细。
林雨溪的身影在仓库各个角落穿梭,声音不高,条理却极其清晰。
混乱的景象迅速变得並然有序,效率也隨之提升。
工人们再来领料、入库成品,发现居然不用像以前那样翻找半天,直接按林会计画好的地图和登记的条子就能办妥,不由得喷喷称奇。
她的管理不仅限於库房。
食堂里,她亲自去看了採购单和库存,確保加餐的肉蛋供应充足。
新招的临时工手脚不麻利或者想偷懒耍滑的,被她那双沉静却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一扫,再温和地指出两句,立刻变得服服帖帖。
整个后勤系统,因为林雨溪的到来,变得无比高效而顺畅。
工人们吃得更饱、领料更快、干劲也更足。
陈光明只需专注於生產协调和对外事务,后方的稳固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然而,满负荷的运转如同绷紧的弓弦,考验无处不在。
第三天深夜,瓢泼大雨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砸得厂房屋顶噼啪作响。
突然,车间里灯火通明的一片区域猛地一暗。
紧接著,几个关键车间的灯都灭了,只留下应急灯昏黄的光晕。
“停电了!”有人惊呼。
机器轰鸣声夏然而止,只有外面哗哗的雨声格外刺耳。
“怎么回事?”
王洲的声音带著焦急,从试製组那边传来。
“变压器跳闸了,雨太大,可能哪里线路短路,电工老张已经带人去查了!”有人大声回答。
车间里的气氛瞬间绷到了极点。
工期本就紧如弦,这突如其来的停电简直是雪上加霜,工人们面面相,焦躁的情绪开始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