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四小说

第 142 章（第1页）

“大人不好了！不好了！”

会州府衙内，杨刺史的门客跌跌撞撞冲进屋中，压低了嗓子，颤声道：“圣人的旨意到了，要把那薛灵玥。。。。。。”他咽了口唾沫：“擢升为叶州刺史，这会儿众人都在前院给她贺喜呢！”

“什么？！”杨刺史一把推开拨到一半的算盘，珠玉滑动，方才的功夫又都白费了，他不敢置信地深吸口气：“圣人当真要提拔那——那乳臭未干的小儿？！”

“正是，旨意已到，令她这几日就赶赴叶州，尽快整顿城中诸务，以待太子殿下与鞑靼可汗的会盟。”寒冬腊月的，那门客仍忍不住擦了把汗，“圣人待她如此盛宠，可见朝中的形势啊大人！”

以为钳住局势，想不到李相这次乃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凭白将一个偌大的上州送到了公主与薛灵玥手上。

杨刺史愤愤锤了一下桌案，猛地起身往外走。会州刺史不过是正五品下，从今往后连他见了薛灵玥也得恭声叫一声“大人”了！

“大人，可是要属下这就去给相国写信？”门客无措地眨眨眼睛。

杨刺史怒从心来：“蠢货，写什么信！还不与我一道快去前堂恭贺薛刺史！”

薛灵玥要升迁，府衙的官员们大是欣喜多过不舍，毕竟能有幸与这位连升三级的要员共事。也算在官场有个半个人脉，往日自己做得好的只要能被她记在心中，日后何愁没有提携呀！

一众热络的恭维声中，卢湑显得格外真诚。

他眼中噙着温润的笑意，拱手道：“以薛大人才学胆识，此番去往叶州必定能大展抱负，鹏程万里。愿君此行顺遂恒通，在叶州大治，教化一方，泽被百姓。”他顿了顿，又笑道：“也盼若是他日相逢，你我都能在这宦海之中守得本心，不负平生所愿。”

这话不卑不亢，既无奉承之语，又无捻酸之意，赤忱真心。

薛灵玥听罢，郑重还以一礼，“承卢兄如此厚望，薛某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望。”而后她直起身，狡黠一笑：“不过我还有一事相求，不知卢兄可否同意让杜大夫随我去叶州几日？待到叶州女学的教习先生寻到了，学堂稳定下来，我亲自派人送她回来。”

卢湑一怔，随即失笑：“你们二人怕是早就商量好了罢？”

薛灵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多谢卢兄体谅。”

她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打算将女学开到叶州。到时叶州会州加上兖州苏宝珠的女学，三处合成鼎立之势，彼此也能互相帮衬着些。

日后若能再加上灵州，整个北境的女学便是立起来了。假以时日，待长安开启恩科，这群女郎将会是大周女官最坚实的后备力量。

听到薛灵玥有这个打算，杜凡巧与柳诤自是倾力支持。

会州女学经营多年，例如梨娘她们这样的，早已到了可以当先生的水平。这次都跟随柳诤一起去叶州，待到新建的女学稳定下来，再考虑去留。

收拾停当，还未出发，年节便在大家伙热络的期盼中到来了。

去年此时，薛灵玥与秦艽还在长安值守巡卫，转眼不过一年的光景，周遭的一切已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年节这天，会州的冬雪下得比往日更大了，鹅毛纷飞的白茫茫一片中，冷冽的朔风席卷而过，裹起漫天雪花腾空撕卷。

放眼望去，天地之间，已尽是洁色。

明秋打过了未时起，就不住在门边张望，连和面调馅儿，炸圆子的间隙都要出去看一番才行。

帘子一撩，门外的雪景一闪而过。明秋带着身清心的寒气走回灶房，将冻红的双手靠近锅边温了温，一言不发地继续手上的活计。

看她的脸色，薛赟就知道这趟又是无功而返。

他摘着菜，酸溜溜道：“唉，往年我出城勘灾察访，怎么不见你在家中如此挂念？”

“你一把子老骨头能跟他们孩子比吗？”明秋气得抄起手边的锅刷子扔过去，“外头这么大的雪，照往年的情形，还不知要冻死多少人，灵玥在外头说不准连口热水都喝不上，我能不忧心？！”

薛赟揉揉脑袋，灰溜溜地闭上了嘴。

还是不成亲好啊。武师傅暗自偷笑，缩在热烘烘的灶房一角默默给自己倒了杯酒，忽然一个笊篱从天而降，紧跟着响起明秋的嗓门：“今日家中都得出力，您老也别闲着，把这兜芽菜挑了！”

临近暮时，宅院外的小巷门口终于传来清脆的马蹄声。

马上的人个个身披厚氅，肩落白雪，远远一看几乎成了雪人。

听到门口吵嚷的动静，明秋撂下包了一半的饺子追出去，为首的那个人正撩开兜帽，跳下马来。

她定睛一看，正是冻得脸蛋通红，却满面笑意的薛灵玥。

明秋手上还沾着面粉，怕碰脏了女儿的官袍，只得急道：“累坏了罢，屋中的热水一直备着呢，灶上也有现成的吃食，饺子热面都有，你想吃什么阿娘给你端过来。”

薛灵玥笑嘻嘻的，猛地主动倾身抱住了明秋，她肩上的雪抖了一地，簌簌落在地上。

明秋恍然一怔，两手无措地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