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捕鱼听起来不稳定,像是靠天吃饭,但能有今天这样的收获,已经足以证明光明这孩子或许真有这方面的运道或者本事!
这简直是山穷水尽之处,突然出现的一座独木桥!
虽然险,但能过人!
“好!好!好孩子!”阳汉章连说了三个好字,激动得嘴唇都有些哆嗦,干瘦的手掌下意识地握紧了炕沿。
“老天爷……总算没绝了咱们阳家的路啊!你有这本事,好啊!好啊!”
他看向阳光明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欣慰和重新燃起的希望之火。
只要有一个孩子能立起来,这个家就还有盼头!
就连一向对大房不算亲热,更多惦记着自己亲生儿子的奶奶,此刻脸上也堆起了难得的,甚至有些过于热情和夸张的笑容。
她挣扎着坐直了身子,一双小脚在炕沿下急促地晃悠着,眼睛死死地盯着那篓鱼,仿佛生怕它长翅膀飞了,嘴里不住地夸赞,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哎哟!我就说嘛!咱们光明从小就聪明!是个有出息的!
你看你看,这读书人就是不一样,看本书都能学来这么大本事!
这要是搁在以前,那就是文曲星下凡沾了仙气儿!
这下可好了,可好了……咱们家总算见着点肉腥了……”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目光几乎黏在了鱼篓上,仿佛那里面不是鱼,而是救命的仙丹,是让一家人重新恢复活力的源泉。
阳汉章毕竟是当过一家之主的人,惊喜过后,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到大孙子把整整一篓鱼都提了过来,心里就明白了几分。
这孩子,心善,念着亲情,没有吃独食。
但他也清楚自己老伴的性子,以及分家后各房面临的现实困难。
有些话,他得先说在前头,定下调子,免得老伴贪心不足,或者两个小儿子家生出更多是非,寒了大房的心。
他清了清嗓子,压下心中的激动,开口说道:
“光明啊,你有这份心,爷爷很欣慰。
今天的收获这么大,是好事,是咱们阳家柳暗花明!也能让全家人都跟着沾沾光,松快一下。”
他先定了性,这是好事,是光明带来的福气。
他看了一眼身旁眼神热切、几乎要扑到鱼篓上的老伴,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定论,清晰地划出了界限:
“这样,今天毕竟是分家头一天。
这鱼,你给你二叔三叔家,一家分上一斤,也算全了兄弟情分,让他们也打打牙祭,垫补一下。
往后各房的日子,就各凭本事了,总不能一直指着你们大房。”
他这话,既是定了调子,明确了分配份额,也是提前堵住了老伴可能提出的更多要求的路,明确指出了“往后各凭本事”。
果然,老太太听到这话,嘴角微微撇了一下,松弛的眼皮耷拉下来,遮住了瞬间闪过的不满,但终究没敢当面反驳老头子。
能让两个亲儿子家沾点光,总比一点都没有强。一斤鱼,虽然少了点,熬锅汤也够孩子们抢破头了。
阳光明将二老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对爷爷的处事公允和长远考量更多了一份敬重。
爷爷主动提出把鱼分给二叔三叔家,而且定量是一斤,这比他预想的还要少一些,显然是更多地考虑到了大房的利益和积极性,避免他们觉得负担过重。
这让他心里更加踏实,也证明了爷爷依然和以前一样精明。
他向前一步,巧妙地把父亲推在了前面,用更加真诚和恳切的语气说道:
“爷爷,奶奶,这鱼怎么分,我来之前,我爹也嘱咐了。”
他顿了顿,看到爷爷奶奶都认真地听着,特别是奶奶,眼神里带着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