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息的时间,风声逐渐停息,被裹挟进来的一片落叶在殿內打著转,轻飘飘地落在了陈阳的手中。
“你这神行符很是不错啊。”
金燾满意地將甲马从裤腿里掏出,只见其上的纹路虽然仍在,却失去了某种神韵,如今已是寻常剪纸:“三四里的路赶起来毫不费劲,比车马还要快上许多,且耗费也不算大。这东西,对通法层次的修士也算是极有用处了。”
陈阳答道:“前辈若是喜欢,等会我多做个几张赠予你便是。”
“那我就先谢过了,按理来说,本该是给你些回礼。”在协力过一次后,二人之间已更为熟络。金燾笑著道:“这两位的手中,自然是万雷神司印最为贵重,只是它关连著清微派几种不可轻传的根本法术,倒是不能送你。既然你对天一真水有些兴趣,不若便將这位仙姑炼就的真水尽数收去,也好进一步限制其法力。”
说著手掐剑指竖於面前,禁制发动下,莲仙姑小腹处的雷符灿灿生辉,道道电弧遍及全身上下,直电得浑身颤抖、通体酥麻。
“正好你的搬运法很是精妙,我便省些气力,不將其迫出了。”金燾维持著禁制的发作,將莲仙姑口中的布团取下,不容分说地卸去其下頜,做了个手势,
道:“请吧。”
正道高人的手段一样狠辣,倒不如说,若不是有那么些手段,本也难以维持住名门正派的地位。
恭敬不如从命,陈阳向来不是个迁腐的人,如今既然已经选了边站,更没有什么好迟疑的,隨手以龙鬚笔挥出一道青色灵光,就从莲仙姑半开的口里导引出一股氮氬的烟波水雾,朝著左手上的净水钵孟里投去。
加上自崔水师、四雷君那里得来的几滴,如今陈阳的手中已有了九滴天一真水,恰好是个阳极之数。
万雷神司印已被金燾收缴,天一真水则被陈阳摄出,丹田又被雷法禁制所限,一口灵气都提不上来的莲仙姑,原本红润的面色逐渐变得煞白。她外表也跟著显得有些苍老,仿佛在短短时间內老去了好几岁,面上隱现悲容。
“金雷使,你们这是在——”
身后一个疑惑的声音响起,令陈阳与金燾纷纷半转过身,看向殿內神台上的主位。
只见一座以山岩雕刻而成的石像正端居於神台之上,其头戴冠冕、身著华服,手持芬板,体黄漆,望之凛凛生威。
方才,自然便是寄居於这雕像体內的神灵在开口说话。
金燾於清微派中的职位正是五元雷使,意为执掌辰州五雷元师玄坛的道人。
因其道行精深,是玄门为数稀少的高功法师,所以又常被他人尊称为金老法师。
称呼相比较起来,还是雷使更为正式一些。
“许爷。”
金燾咳嗽两声,重又正色起来,恢復了仙风道骨的模样,浑然不似方才正与某人狼狐为奸的傢伙。
他拱了拱手,对山神施了一礼,“有两个宵小犯到了我的手上,需暂借贵宝地一用,等得我门下弟子赶来,便將其押解回坛內处置。”
陈阳双眼微眯,只站在一旁沉默不语,静观其变。
雕像虽不会开口说话,但其身上灵光一阵闪烁间,又发出听上去略显得年轻的男声,与其形象並不大相符。
“许爷说的宵小,可是指的这对师徒?她们近来常於夜间借住於我这庙里,
於白天出外行走,倒是供奉了不少香烛。”山神说道:“我看她们法力也算纯正,尤其是那位年纪大些的,隱有玄门正统的气象,应该不是什么岁人。若雷使与其有什么误会的话,还请看在小神的面子上,放她们一马。”
原来莲仙姑与巧灵两师徒,同时在山神庙与听风亭两处徘徊,而此神言下之意,不外乎做个和事佬。
陈阳听明白了对方意思,心下暗笑,面上却没表现出来,仍只静静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