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从死寂中活过来的鬼城,这喧囂鼎沸的人间,在这一刻,陡然变得无比诡异。
街角,那个抓著人,笑得一脸灿烂的小孩,他的笑容凝固了。
不。
不是凝固。
是扭曲。
街角,那个抓著人的小孩,脸上的肌肉活了过来,不受控制地蠕动。
嘴角向著一个诡异的方向缓缓上扬,越扬越高,另一边嘴角却在疯狂下撇。
一张天真无邪的脸,硬生生扭曲成一张哭与笑交叠的、非人的面具。
他眼中的光彩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不属於活物的灰白。
嘴巴还在上扬,咧开一个超越人类极限的弧度,本该是喜悦的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却是一声悽厉的、被扼住脖子的尖叫!
“呀--!”
他手里的人,那只栩栩如生的小老虎,开始融化。
不是被热气熏的。
是顏料混著线条,化作一滩污浊的浆,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街边的小贩,吆喝音效卡在喉咙里,变成意义不明的嘶吼。
酒楼里,刚刚碰杯的酒客,手臂以一个反向的角度弯折,骨头茬子刺破了皮肤,酒杯里的酒水泼洒出来,在半空中拉成一条粘稠的、灰色的丝线。
飞鸟在空中抽搐,羽毛一根根脱落。
落叶触碰到大地,瞬间蜷曲、焦黑。
整个世界。
疯了。
时间没有停止。
它在以一种扭曲的、病態的方式,疯狂奔涌!
林霜浑身冰冷,神魂都在战慄。
这超出了她的认知。
唐冥修好了钟。
但里面的齿轮,已经生锈、变形,甚至长出了毒瘤!
“哈哈……哈哈哈哈……”
瞎眼算命先生在狂笑,那张空洞的脸正对著他们,乾枯的身体剧烈摇晃。
“修好了?”
“不!”
“你只是让一个疯子,重新开始奔跑!”
“它的每一步,都在踏碎这个世界!”
他的身体,正在变得透明。
从脚开始,一点点化作灰色的光点,逸散在空气里。
他本就是被困在“一剎那”里的鬼魂。
当时间以错误的方式重新流动,他这个“错误”本身,就要被抹去了。
“你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