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漫过村头的树梢,一声尖厉的惊叫骤然划破村子的宁静。叫声越来越急,紧跟着便混进怒骂、厮打与砸东西的声响,瞬间惊动了全村。
村民们循声赶过去,只见村长一家正和隔壁赵木匠一家扭打在一起,闹得不可开交。
原来李家一早去拿准备给儿子李有金提亲的银钱,却发现银钱不翼而飞,再翻遍其他藏钱之处,竟一处都没剩下。那些藏钱之处隐蔽私密,外人根本无从知晓,赵木匠不仅住得近,两家平日也多有来往,李家当即一口咬定是对方偷了钱,直接冲上门闹事。
赵木匠性子耿直冲动,他媳妇泼辣不吃亏,至于女儿赵银花,生得相貌平平,却心高气傲,心里一直惦记着嫁给村长儿子李有金。赵木匠夫妇原本也有些心思和李家结亲,可这事从头到尾只是赵家一厢情愿。李村长压根看不上赵家,赵银花从小被赵木匠夫妻娇惯着养大,农活家务活一样也干不好。李有金也嫌弃赵银花长相普通,一心想找更漂亮的姑娘。赵木匠夫妇就有了另为女儿相看的想法,不再贴着李家,两家这层隐晦的心思,本就埋着芥蒂。
此刻李家上门不分青红皂白地污蔑,赵家彻底被激怒,当即争执起来。赵木匠常年做活力气不小,李家人多还有两个男丁,很快从对骂变成厮打。赵木匠额角破了道口子,李老实、李有金被搡倒在地,赵木匠媳妇、张翠花披头散发,赵银花、李有香也红着眼上前撕扯,两边都挂了彩,场面彻底失控。
围观村民连忙拉架。李家逼着赵家赔钱,赵家不认,反叫他去报官。李老实心里明镜似的,没证据,又花不起打点的银子,哪敢真见官,只管撒泼要赔。赵家死不松口,李老实当即恼羞成怒,仗着身份带人硬抢,把赵家的鸡、木料、粮食拖走不少。两边彻底撕破脸,仇怨当场结死。
凌晚没有参与那份热闹,低头清点着自己的银两。原本只剩三两碎银,加上李老实家那三十两,如今足足三十三两。这钱该用做什么好呢?
他指尖轻点下巴,环视一周,破旧的屋子,残缺的家具,还处处漏风漏雨,心里当即有了决定。就修葺一下这屋子吧,另外再搭上一间。眼下他住的本是李叔儿子的房间,李叔的儿子当兵六年,音信全无,可万一哪一天他回来了呢?自己总不好占着人家的屋子。
心念微动,凌晚直接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一个小笔记本和一支圆珠笔,细细规划起来。原屋先做基础修补:屋顶翻新,墙壁补缝,门窗换新。再给李叔夫妻和他现在住的屋子都各搭一座火炕,好过冬。新搭的屋子挨着原屋,小小一间,够自己住就行,里面也盘个火炕。厨房和茅厕也简单加固下。最后再添置几样家具,就差不多了。
凌晚将想法一一记下,收起纸笔,起身去找李守义。
眼下虽到了种冬小麦的时候,可天旱缺水,村民们只挑了些离溪水近的田地栽种,倒也不算太忙。李守义今日正巧没下地,正坐在院里修补着些旧农具。
凌晚开门见山,把自己的打算说了一遍:“李叔,我想把家里这几间屋修整修整,屋顶翻新一下,墙壁补一下缝,你和婶子住的屋,还有我现在住的屋,各搭一个火炕,再挨着我现在住的屋另外再搭一间,以后我就搬去那间屋住。另外厨房和茅厕也加固一下,再添几样家具。”
李守义手上的动作顿住:“你要修屋,还要搭火炕?”
凌晚就其身旁坐下,“是啊,李叔。我怕冷,冬天想住得舒服一点,顺带将你们的屋子也修一修。”
李守义知道凌晚娇气,可他毕竟是外乡人,总有一天是要离开的,房子又带不走。这段日子凌晚买回来那么多粮食,老两口已经占了不少便宜,如今还要出钱修屋搭炕,这叫他无论如何也不能答应。
“这也太破费了,使不得。你若是怕冷,可以在屋里放个火盆,添些柴火,忍忍也就过去了。”
“火盆哪有火炕暖和,一到夜里就凉了,一冷一热还容易得病。”
“那就只修你一个屋里的火炕,我和你兰婶子不用。”
“火炕要每个屋都有才暖和,只有一个屋有也不暖和。我们还要多买些柴火,要不然只有炕没有柴火,火炕也白修了。”
“柴火山里有的是,哪里还需要花钱买?不用买,不用买。”
凌晚顺着这话接下去,“那就不买柴火,我们只修火炕。”
一番言语下来,李守义被说动,稀里糊涂就应下了修火炕的事。
火炕都要修了,屋子自然也要修整,否则漏风漏雨怎么能暖和?屋子都修了,厨房茅厕当然也得跟着修,否则看上去怎么搭?厨房茅厕都修了,再多建一间屋子也不过是顺手的事。
房子之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凌晚又问了一下,房子什么时候可以开始修,请哪些人来修,材料要去哪买,大概花费等等。
李守义一一作答,“现在地里活不多,只要人请到了,马上就可以动工修。修这房子首先得请两个人,一个是村里的赵木匠,木工、架梁、打门窗都得靠他;另一个是隔壁村的张泥瓦匠,盘火炕、抹墙、翻盖屋顶最是在行。另外还得再请两个帮工,不然这么多活忙不过来。”
“材料方面,瓦片、石灰、铁钉这些得去镇上采买。木料就上山砍些结实的松木,黄泥、草筋村里就有。至于费用……”李守义心里算了算,“加上工钱饭钱,约摸得要个三两银子。”
凌晚觉得没问题,算上家具的钱拿了五两银子给李守义,其它的他就不管了。这花销比他预想的低,原本还打算将从李家得来的银子用完,那就先存着吧,虽说有钱没处花,但也不能硬花。
不多时,整个李家村都知道了李守义要修房子,这成了李家村的头等热闹大事。村子多年无人动土,如今又逢灾年,人人勒紧裤腰带囤粮,谁会舍得花钱修房子?
李村长夫妇是又气又妒,妒凌晚怎么偏落户在了李守义家,气凌晚花的每一文钱都本该是他们家的,心疼得跟割肉似的,越发打定主意要把凌晚早早娶回家。
两人私下的龌龊心思,被凌晚用精神异能探测得一清二楚。他懒得废话,当晚又一次出手,将村长家的粮食偷了个干净。
全村一片骚动,人心惶惶,那么多粮食一夜之间不翼而飞,竟连一点动静都没有!能悄无声息搬走村长家的粮食,自然也能搬走自家的,人人吓得夜里都不敢合眼,生怕下一个遭殃的就是自己!
李村长这次没有怀疑赵木匠,也没有怀疑村中其他人,实在是太过蹊跷,只能去报官。可官府查了又查,半点线索也没有,最后还拎走了他家仅剩的四只老母鸡,此事便不了了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