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路说着话就走到了山脚下。远远望去,一个小小的村子映入眼帘,村子周围围着一圈低矮的土坯墙,墙体斑驳,早已没了往日的规整。村里大多是破旧的土坯房,屋顶的茅草稀疏发黄,偶尔夹杂着几间青砖瓦房,在一片破败中显得格外扎眼。村口的空地上,几个穿着打补丁衣裳的孩子正追逐打闹,清脆的笑声此起彼伏,难得的鲜活,给这萧条破败的村子,添了一丝微弱却真切的生机。
“那就是李家村了。”李守义指了指村子,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却也有一丝归属感,“咱们快走些吧。”
凌晚点了点头,跟着李守义走进了村子。刚走进村子,村口的孩子就注意到了他们,目光纷纷落在凌晚身上,带着好奇和探究。只是怕生,都没有说话。
遇到村民开口询问,“李老头,这是谁啊?”
李守义回答:“这是个迷路的小哥儿,在山里遇见了,瞧着可怜,就把他带回来先歇一歇。”
众人议论纷纷。有人说凌晚长得真漂亮,是他们见过最漂亮的小哥儿,气质也温和;有人猜测凌晚的来历,觉得他不像是普通的小哥儿该是哪个大户人家的,怎么就山里迷了路;还有人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怀好意,显然是在打着什么坏主意。
凌晚对此并不在意,只是精神力悄然铺开,四周探查一番。
李守义的家,在村子的最深处,院墙低矮简陋,围着几间破旧的土坯房,屋顶是用茅草铺成的,看起来十分简陋,墙壁上有不少裂缝,显然是年代久远了。走进院子,地面是夯实的泥土,角落里堆着一些柴火,还有一个小小的灶台,灶台旁边放着几个破旧的陶罐和碗碟。
“老婆子,我回来了。”李守义走进院子,朝着屋里喊道。
屋灶台边传来一阵柴火燃烧的“噼啪”声,紧接着,一个疲惫苍老的声音响起:“回来了?今天怎么晚了?”
凌晚顺着声音望去,只见灶台前坐着一个头发花白、衣衫破旧的老妇人,挽着袖口,正弯腰往灶膛里添柴,动作还算麻利。
李守义卸下背上的柴火,“带了一个客人来。”
老妇人停下手中的动作,站起身来,瞧着凌晚。
李守义对凌晚道:“这就是我老婆子,王桂兰。你叫她兰婶就成。”说完又向王桂兰介绍凌晚,尽管他对凌晚基本算得上是一无所知。“这是一个迷了路的小哥儿,在山里遇着了,领他回家歇一歇。”
王桂兰没有说什么,只应了一声。饭食已做好,原本两个人的野菜粥分成了三份,配上一小碟咸菜,就没有别的东西了。
凌晚端着碗,小口喝着野菜粥,虽说是山间新鲜的野菜,无半分污染,入口却满是涩味,无油无盐,实在难以下咽。这便是他在这古代异世,吃上的第一顿饭。正想着碗中却多出一个荷包蛋,抬眼看去,是兰婶给他的。
凌晚这才发现,李守义和王桂兰早就吃完了碗里的东西。兰婶话很少,至今没有和凌晚说过一句话,凌晚向她道谢,她也只是转身忙活其它去了。
兰婶给凌晚收拾出了一个简陋的床铺,床板上铺着一些干草和破旧的被子,虽然简陋,却也还算干净,只是透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泥土气息。
凌晚躺在床上,精神力铺开,确认李守义夫妻睡下,周围没有任何异常后,意念一动进入了空间的可居住区域。这里宽敞干燥,温度适宜,比土坯房舒服多了。用意念取出了一些压缩粮和一瓶矿泉水,慢慢吃了起来——这才是他熟悉的味道。在末世他就没有亏待自己,异世了,照样要吃好喝好。
吃完饭后,凌晚坐在空间里的椅子上,陷入了沉思。往后该怎么办?他的身份要如何解决?古代没有身份可是流民。就算有了身份,他落户李家村,他住哪?自己建房子吗?钱从哪来?明面上他什么都没有,空间里也没有这个世界的货币。用物资换吗?去哪换?又怎么解释物资从哪来的?空间里的米面粮油和这里的都不一样?他拿什么物资去换?
直到天亮,凌晚出了空间,这一大堆的问题他也没想出答案。走一步算一步吧,暂时先呆在李守义家,至于他的口粮,空间仔细搜了个遍,一点金银都没有。甚至他都想利用精神异能先从村民家里偷偷拿一点点银子应应急。但3级精神异能只能覆盖1公里,这1公里范围内只有5户人家,都和李守义家一样穷。一家拿十文八文的不顶事,拿多了,那简直是逼人家去死。
厚脸皮赖在李守义家三天,凌晚除了表明只吃一点点粮食,别的什么也没表态。即不说什么时候走,也没有给些银钱,或是帮着干些活。生活的苦他在末世都没吃过,何况是现在。洗衣做饭?没有洗衣机燃气灶他会不了一点。浇地砍柴?那更是做不了一点,如今天旱,这水和柴都在山里,体力活让他用精神异能做还行,用身体做那不行。
不过这三天凌晚也没闲着,人虽呆在屋里,但他一直用精神异能观察李守义夫妻以及那些村民,听着他们的谈话。基本对于这个村,村后的那座山,以及离村子最近的那个镇,都了解的差不多了。
李家村不大,三十来户人家,大多是佃户,靠着租种邻村地主张老爷的田地为生,少数几户有自己的薄田,日子过得稍好些。
村子里没有大夫,村民们生病了,只能上山采些草药勉强医治,若是得了重病,不认命的去镇里走一趟,认命的那就在家等死。所以凌晚失忆,他自己不提,李守义也不问他是否要去镇里看大夫。何况,在李守义看来失忆不算重病,甚至都不是病。
村后的那座山,名叫青麓山,是李家村乃至周边几个村子的“活命山”,也是村民们最主要的物资来源。
青麓山不算高耸险峻,却连绵起伏,林木茂密,林间藏着无数宝贝。可食用的野菜、野果随处可见,比如苦菜、荠菜、野山楂、野栗子,还有野兔、山鸡、斑鸠等野味。山里也有药材,不过村里人都不认识,采药有专门的采药人,技不传外,村民也只能羡慕。山里还有一条常年不干涸的溪流,能摸到些小鱼小虾。
离李家村最近的镇,名叫青河镇,在青麓山的另一侧,从村里出发,步行约莫要一个半时辰才能到,若是赶车,约莫一个时辰便可抵达。
青河镇是周边五个村子的集市所在地。镇上有一条主街,有粮铺、布庄、药铺、铁匠铺、杂货铺、当铺等,还有几家小饭馆、茶馆和客栈,算是周边最热闹的地方。村民们平日里很少去镇上,一来是路途较远,二来是入城要交入城费,每人两文钱,若是赶车,还要额外交五文钱的车费。青河镇每月有两次大集,分别是初二和十六,村民们一般也只在这两天去镇上,售卖自家采的山果、晒的干货,再换些盐、针线、布料等生活必需品。
田埂边的树荫下,几个老太太提着竹篮歇脚,一边擦汗一边低声议论:“你们听说了吗?李守义从山里捡回来一个小哥儿,说是失忆了,连自己是谁、家在哪儿都不知道,都在李守义家住三天了。”
“咋没听说呢,我还远远见过一眼,那小哥儿长得可俊了,细皮嫩肉的,皮肤比咱们十里八村最娇贵的哥儿还要白,一看就是从没下过地、没吃过苦的,哪像是会进山里的人?”
“可不是嘛,那小哥儿啥活也不帮着干,天天待在屋里。这李守义家自己都吃不饱饭,还收留这么一个外人。”
“我看啊,说不定是装的,就是想混口吃食,躲着不干活。”
不远处,几个中年汉子蹲在地上歇口气的功夫,也在议论着凌晚:“我看那小哥儿来历不简单,身上穿的衣裳料子,咱们见都没见过,说不定是哪个富户家的少爷,家里遭了难,故意装失忆躲在李守义家避风头。”
“也有可能是流民,这几年流民多,咱们县听说就来了不少。这官府要查起来,只怕连累整个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