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实从大队出来的时候,路上还能听到从別人家窗户传出来的议论声。
过了村头那片苞米杆垛,声音就全被风吹散了。
陈实踩著雪,“嘎吱嘎吱”地走著。
换成旁人,这会儿只怕满脑子都是死人、公安、欠条这些事。
陈实知道眼下最急的不是这些。
肚子先吃饱,屋里先热乎起来,再大的事儿也得往后放。
他走的还是上次的那条路。
昨天来得急,满脑子只想著弄只兔子回去,没顾上细看。
今天再瞧,坡上的印子比那天还多。
除了兔子,还有一溜三趾爪印。
野鸡。
陈实一下子精神了。
兔子是肉,野鸡也是肉。
比兔子还香。
他扫了一圈脚印。野鸡胆子小,受惊就飞,可冬天雪厚,它们也懒得多扑腾,最爱往灌木底下钻。只要堵住口子,就有机会。
陈实把麻绳拆开,搓成两股,打了个活扣。又掰下一根细榛条,把绳扣支在雪面上方一拃高的地方。
弄完这些,他摸了摸怀里。
还有那半块窝头。
陈实盯著那半块窝头看了一会,最后还是抠下来一点,揉成碎渣,撒在扣子前头。
撒完,他自己都心疼,“吃吧,吃了我的窝头,就是我的鸡了。”
陈实把筐腾出来,人轻手轻脚的绕到上风口。
抓了一把雪,往榛子棵深处砸过去。
没动静。
陈实屏住气,又抓了第二把。
这一下刚砸进去,灌木底下猛地“噗棱”,两只野鸡从雪窝子里扑腾了出来。
一只拍著翅膀,斜著飞了出去,眨眼就没了影。
另外一只被同伴挡了一下,没飞高,贴著灌木底下往窄口钻。
陈实心都提起来了。
再偏一点,就白忙。
那野鸡脑袋刚探出去,脚下一蹬,正好踩进活扣里。
榛条猛地弹起。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