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就好。”
陈实看出她心里头有事,便主动说,“赵叔说明儿一早就刨坑。”
丫丫抱紧了布老虎,“是埋我爹吗?”
陈实看著丫丫,“嗯。”
丫丫低下头,手指抠著布老虎那只掉了的眼睛。
陈实没有哄她说什么爹死了就不怕了。
小孩子心思最简单。
韩长贵再坏,也是她爹。
可韩长贵在的时候,她又確实是害怕。
这两样搅和在一块,別说是个孩子,就是大人,也未必能说得清楚。
“丫丫明天就在家陪著你娘,哪儿也不去。”
丫丫乖巧的点点头。
陈秀兰看著他,“实子,丧事。。。。。。”
“你不用管。”陈实截住她的话,“人好好的,比啥都强。”
这话,陈秀兰今天已经听过好几次。
从前她总觉得日子苦,现在韩长贵没了,她心里头一边发空,一边又生出一点不太自信的踏实。
陈实到外屋把灶台那边收拾了一下,再回到屋里看到丫丫困得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陈实把她抱到炕里头,替她掖好被角,“睡吧。”
“舅也睡。”丫丫迷迷糊糊地说。
“嗯,舅也睡。”
小孩子白天受了惊,困意来的快,只是睡的不安稳,一只手下意识往陈秀兰那边伸。
陈秀兰把她的小手握住,轻轻拍著。
陈实在外屋灶膛里添了两块柴,让火慢慢闷著。
姐姐刚生產,他在外屋捯飭了块能睡觉的地儿,躺下了。
可陈实睡不著。
韩长贵死了,姐姐还活著,丫丫孩子,小满也没被那个畜生捂死。这已经是天大的便宜。
忙活了一整天,直到现在,他才有了点时间可以停下来,確认自己是真的重生了。
便宜被他捡了,后头的烂摊子也压过来了。
陈实闭著眼,把吃的,喝的,用的,大人的,小孩儿,人情的,各种乱七八糟的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他得进山。
还得下河。
靠山屯是穷,可山、水、林子都在,饿不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