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荀并不急着坐到皇位上,灼灼目光盯着几个不愿意俯首的老臣。他第一次与大楚留在京都的文武们齐聚一堂,不太识人,遂问一个率先对他跪拜的臣子,不愿跪拜的,都是些什么人?
被点出来的陆铭昭:“陛下,他们正是路通侯陈顺,征南将军蒋殊……”
当初玄成找陆铭昭入伙,说起萧荀的身份时,陆嫣柔已经跟太子闹翻了,而陆铭昭谋求权势富贵的心十分迫切,对从龙之功垂涎不已,是以毫无顾忌地抛弃了女儿,加入了萧荀的阵营,成了对方的走狗。
萧荀淡淡哦了一声,挥挥手,几个禁卫军走上来,拖起一个不愿跪拜的人,就往殿门口走去。
路通侯一大把年纪,担任了一辈子文职,年事已高,腿脚还不大灵便,他刚才就是跪得慢了点,此时被粗鲁的禁卫们拖的这一路上,鞋帽掉了个干净,而赵文良想扑过来救下他,却被广宁侯用眼神制止住。
片刻后,禁军提着血淋淋的刀走进来,诸卿瑟瑟发抖,不敢再说反对的话,鹌鹑般跪伏了一地,包括绣衣直指陈宏和新任丞相王舜,尽皆俯首帖耳。赵文良被父亲拉扯着,终究是不情不愿地跪了下去,只是双眼憋得通红,暗中握紧了双拳。
“甚好。看到诸卿俯首,朕心甚慰。各位之前都是因为被奸贼蒙蔽,才尊奉伪帝为正统,朕知道,这不是你们的过错,所以一概既往不咎。”萧荀温声道,“但是朕初登大宝,对诸位爱卿还不放心,还请在这里多待两天,待禁卫们将诸位的亲眷接到宫中之后,朕,便还大家自由。”
愚蠢也罢,忠心也罢,在这世上,从来不缺头铁的人,眼瞅着路通侯已经成了刀下亡魂,还是有人喊出来:“萧荀,你算什么东西,万一这份诏令是假的呢?大家不要相信这上面的鬼话!我们要见陛下,若是陛下亲口承认这份诏书,我们才愿意尊你为帝!”
这话一出来,不少人立时精神起来:“就是,我们要见陛下!”
萧荀叹了口气:“很不幸,你们的皇帝陛下,刚刚驾崩了。”
“啊?”
群臣促不及防,而萧荀一挥手,持刀的禁卫们立刻涌上来,也不在意会不会弄脏了大殿,要不要拖到外面再动手,上来就杀!
萧荀撕下了身上那层温情脉脉的皮,高高坐在帝位上,享受地看着下面屠杀的盛宴。
每看到一个对他不满的人死去,他的心里便痛快一分。
这江山,本就是属于他父亲的,却被人偷走了这么多年,如今,终于重回他的手中!
他当然是,有冤报冤,有仇报仇啊!
宁平帝可恨,他的这些臣子助纣为虐,同样可恨!
他前半生,遭受的所有冤屈、耻辱、不平,都要用这些人的血偿还,来洗刷干净!
死的人越多,他那颗癫狂的心,越是舒服。
半晌之后,大殿之内,摆满了横七竖八的死尸,鲜血汇聚成涓涓细流,十几个保全性命的大臣无处下脚,陆铭昭再也忍不住,弯下腰狂吐不止。
萧荀意犹未尽地打量着一切,冲陆铭昭丢来一个鄙夷的眼神。
方让冷漠地眨了眨眼,拱手:“陛下,是否要通知这些朝臣的家人,把尸体领回去?”
萧荀嘻嘻一笑:“不必了,让人丢出宫去喂鱼吧。”
不忠于他的人,都是没有价值的,死不足惜。
不多时,尸体被清理干净,宫女内监们沉默又麻木地跪在地上,擦干净血迹,并点上熏香,试图掩盖浓厚的血腥味。而新帝没有发话,余下众臣谁也不敢走,只能呆若木鸡地看着这一切。
忙完之后,萧荀却微笑道:“接下来,该轮到封赏帮助朕登上大位的各路功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