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相处下来,萧瞻很清楚萧子瑜的脾气,等他发过这一阵子的火,慢慢也就好了。听说成楹伤得很重,现在正在从前的郡守府修养,卧床不起,萧瞻想去看看她。
人刚走到房间门口,却看到萧子瑜从里面出来。
萧子瑜一只手背在身后,风轻云淡走到他面前,一改之前的怒容:“瞻儿,阿楹和我早有约定,若是此战我们能够活下来,他便嫁与我为妻。”言下之意是,你不可不顾男女之别,随意出入她的房间。
萧瞻当然听出萧子瑜的意思,明明对方的声音不大,他却觉得仿佛一个晴天霹雳,炸在脑子里。
她最终,最终还是选择了萧子瑜吗?
他只觉一颗心仿佛被极细的钢针刺入,痛到了极致,却不见血。
看到萧瞻脸色发楞,萧子瑜淡淡劝道:“瞻儿,你身为一国太子,喜欢什么样的女子没有?就不要和我争阿楹了吧。如今阿楹和我,两情相悦,已经立下嫁娶之言,你对她的喜欢,该收回去了。况且,我早就说过,有些东西,我非在意不可,你争也没用。”
最后一句话,警告意味分外露骨。
萧瞻只感觉一阵酸楚在脑子里横冲直撞,搅绕得他不知该如何面对当下这种局面。
万幸,萧子瑜说完这话,便要去忙军务,留下萧瞻一个人站在院子里,他可以独自难过。
萧瞻记得,年节时,成楹还在临福宫养病,他跟成楹表白,可成楹不喜欢他,那时候的他觉得,只要成楹真的能幸福快乐,他不介意,把她送到别人怀里。
可现在成楹真的到了别人怀里,他却只想将她抢回来。
即使那人是他小叔,是大楚军中第一人,是手握天下权柄的江都王,又如何?
萧瞻自问,他对成楹的爱,只会比萧子瑜多,一点都不会比他少。
他在京都的时候,想到成楹身体不好,就想方设法给她送医送药,即使知道她心里根本没有自己的位置,他也忍不住想着她念着她。
后来知道她奔赴兖州战场,他虽然明白,有了成楹的出兵,萧子瑜的赢面会大很多,战事很快就会平息,朝堂重归宁静,皇家的地位会得到巩固,成楹身为臣子,这都是她应该做的,但是,他总会想到成楹那淋一淋雨就要病半个月的身体,只恨自己不能以身相代,纵使她惊才绝艳又如何?这样下去,她早晚会累死在战场上啊。
他总想将成楹保护起来,可到头来总是发现,他只能想想,阴差阳错之下,他什么也做不到。
他似乎,从来就没有真正保护到她过。
那她,知道自己的这一片心吗?
她不知道。
她的眼睛里,从来就不屑看这些东西。
战事,成家,什么都比他重要,也比她自己的命重要。
萧瞻觉得有无数的悲苦、不甘和埋怨,从地里生长出来,缠住他的身体,想将他拖进无底深渊,让他永远沉沦。
真正无怨无悔地爱一个人,原来这么累。
尤其是,当那个人,根本不喜欢他的时候。
可他,还是做不到,不喜欢成楹。
“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