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份的幽州只怕已经下雪,成楹那病怏怏的身体怎么可能撑得住?她疯了吗?
一想到成楹可能会死在幽州,萧瞻便坐立不安,对成楹去幽州一事后悔不迭。
没过多久,大胜的消息传来,没听说有关成楹的噩耗,想来她应当无恙。
太子爷立马以犒军为名,主动请旨去一趟幽州,幸好皇帝同意。
散朝后,萧子瑜拍了拍他的肩膀:“本来我也想去幽州犒军,没想到被你抢先了。”
太子忽然有些心虚。
他这所谓的犒劳军队,夹杂的私心一点都不比他小叔少。
他抿紧了薄唇,没有说话,心里想的却是,总有一日,他必须得和自己最敬爱的小叔,把成楹的事情说清楚。
萧子瑜没察觉到他神情有异,叹息了一句便走了。
京都已经冷起来,皇后听说儿子要出趟远门,特意来到东宫,嘱咐他多带一点衣服。
烛光下,太子看到一向保养得当的母亲,眼角上不知何时爬上了细密的皱纹,忽然有些心酸,但仍微笑着宽母亲的心:“母后放心,年底之前,我肯定就回来了。”一挥手,招呼两个太医跟他一起上路。
一路车马劳顿,昼夜不停,一个月的路程,萧瞻愣是只用十日,便抵达幽州,差点把两个太医累吐了血。
他先去了涿野县的郡守府,成楹不在,转身便来了繁阳大营。
满营的人,跪拜在地,恭迎太子大驾,亦没看到成楹的身影。询问之下才知道,她果然又病倒了。
他料想过,成楹的状况可能很不好,他就没指望过看到一个健康活泼的成楹,但完全没想过,情况会这么糟。
营帐里,两个侍女满脸焦虑,六神无主,成楹睡在榻上,双目紧闭,了无声息,就像一具尸体。
要盯着她看很久很久,才能看出细若游丝的呼吸。
这浅薄到近乎没有的呼吸,却能让他笑出泪来。
“怎么没有生炭火?这么冷,病人怎么受得住?”大概是站得太久,寒气从脚底袭上天灵盖,萧瞻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成楹的营帐里很冷。
很快气恼起来,为什么没有炭火,成楹最怕冷,这满军营的人,已经当她死了吗?
大小将领们目瞪口呆,他们根本想不到这个问题。营中之人,皮糙肉厚,要能扛冻扛热,就算是寒冬腊月的时节,也得站岗放哨,进行操练,根本不会有人放个暖盆在脚边,怕冷还入什么营啊,这不是惹人笑话么。
炭火这个问题,就连成楹身边最亲近的侍女,大虎和小虎也没注意到,她们焦虑的问题,一直是成楹身上的旧伤,以为这才是成楹一病不起的唯一根源。
萧瞻遂二话不说,直接把成楹带去了驿馆,至少那里会暖和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