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随她北上时,还有满满当当六百人,可经过几次惨烈的激战过后,只幸存下来百余人。
可即便如此,也没人喊累,更没人中途逃亡。
她仿佛看到郡守府中,陈策坐在她对面,慷慨激昂陈说着上谷突骑重回巅峰的模样。
成楹回过头来,她的语气很慢,但很稳:“聂大人,你做得没错,战争中,总要有人牺牲,牺牲上谷突骑亦或是渔阳突骑,没什么区别。但我相信,上谷突骑的困境只是暂时的,总有一日,他们会重新驰骋在幽州的疆域上。”
聂君游:“如果一直是成侯担任上谷郡守的话,我相信这一日不会太远。”
不远处的山崖下,响起一道布帛撕裂的声音,成楹循声望去,看见小武撕下一角干净的里衣,给一个上谷突骑包扎伤口。
整装之后,数千人马重新出发。
不管心里有多别扭,成楹不得不承认,渔阳突骑,确实不负天下兵王的名号。
她带着六百上谷突骑北上时,一路上偷偷摸摸,小心翼翼,生怕被鲜卑部队发现行踪,一锅端了。而聂君游带领下的渔阳突骑,似乎全然没有这方面的顾虑,碰上数量在三千以下的敌军,直接策马冲杀过去,兵贵神速,就是硬刚!有两场遭遇战,鲜卑部队远远望见渔阳突骑整齐雄壮的阵营,竟然害怕到直接溃退!
也不用担心粮草问题,直接抢鲜卑人的,抢到就吃,吃不完就毁,或烧或扔,反正不留一粒粮食给鲜卑人。
至于三千人以上的大规模骑兵部队,很少遇到,遇到之后,渔阳突骑们还是要尊重一下对方的数量,绕个道搞个偷袭什么的,再把对方砍了。
反正,上谷突骑就跟着渔阳突骑一路躺,躺着躺着,就躺到了白龙道中间部分。
在这里,遇上一支精锐部队——鲜卑首领饶顿亲自带领的亲兵。
正是之前,坑了小武,射杀了陈策的那支敌军。
聂君游接到斥候的消息,便将队伍一分为二,派副将带着偏师,绕道而去,自己则领着正师,继续前行。
行了不到一里的距离,寒风肃杀,漫天飞雪,漫山遍野的鲜卑勇士,仿佛一只只孤魂野鬼,忽然从山坡和石林后边冒出来,片刻的功夫,便在山谷空地上集结完毕,满是仇恨的双眼,紧紧盯着前面那支黑色的敌军。王旗下,饶顿身披厚厚的狐裘,**战马不安地打了个响鼻。
成楹肩上落满白雪,勒住红枣,握紧了腰间配剑,下意识望了下在前方领军的聂君游一眼,全然没有注意到,小武以及十来个上谷突骑,沉默而仇恨的神情。
聂君游这一路上横冲直撞,高调得不能再高调,简直就是在满世界宣扬,我就在这里,快来打我啊。生怕不会被鲜卑部队盯上似的。
然而,这不是因为他扫**了鲜卑王庭,又一路摧枯拉朽,就骄傲自满,而是在特意通过这种方式,把饶顿的主力部队引过来。
这就是妥妥的阳谋了,明明白白告诉敌人,我就在这里,摆好了阵势等着你,你敢来接招吗?
他要借此机会,一举**平鲜卑,彻底解决幽州北境的问题!
现在,就是大决战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