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君游单手将信纸团了团,走到爱妻身边,捏了捏在襁褓中酣睡的小儿的脸蛋,笑道:“没什么大事,只是鲜卑又来犯境,我少不得得出去一趟。”
夫人疑惑:“没听说有羌胡入侵渔阳郡的消息啊?”
“不是渔阳,是上谷郡。”
“上谷郡出事,与夫君何干?征北将军的大军,不是就驻扎在上谷郡吗?难道还抵抗不了羌胡?”
“此事说来话长,事情紧急,我回来之后,再与你详说吧。”聂君游轻笑了一声,对旁边一个侍卫道,“去召集渔阳突骑。”
然后,便在夫人依依不舍的目光中,系好披风,大步踏出暖意融融的府邸,低头走进风雪中。
。
长城外,绵延千里的丘峦峡谷中,地势起伏不平,宽窄不一,唯一一条略宽敞的,可以跑马的大道,就是白龙道。要想快速北上,进入段部鲜卑所在的漠南王庭,必须走这条道路,别无选择。鲜卑若想南下,可以选择走白龙道,也可以选择绕过白龙道,多翻几大千里的草原。
但现在的成楹等人别无选择。
上谷突骑出了长城后,选了一条七弯八拐的小道,打算悄悄避开鲜卑人的斥候和游骑,绕进白龙道。
人数少也是有好处的,机动性强,来去自如。拐过一处山包时,他们遇见一个鲜卑人的营地正在集结,人数约有千余之众,都配备了雄健的大马,大概是准备发动对长城的下一次进攻。突骑们的战略任务是奇袭鲜卑人的王帐,故而对这队敌人选择了无视。
愈往北方走,风雪愈大,衰草上堆积起来的皑皑白雪,甚至能没过马的小腿。
队伍带足了五日的干粮,在崎岖不平的山壑间穿行了一日,既要防备被鲜卑的骑兵发现,又要注意正确的行军路线。线路不是问题,逃兵魏启曾经穿行过白龙道两次,成楹特意把他带上,作为领路人。
如何躲避白龙道中,鲜卑人的部队,保存实力,安全抵达鲜卑王帐,才是最大的问题。
成楹的应对办法,是分兵。
她将六百突骑,分出两百人,交给陈策和小武带领,负责奇袭和断后。
一路上,不可能全靠躲,一支鲜卑人的部队都遇不上,一旦遇上,只能以最快的速度结束战斗。但这种方法只适合对付数百人的小规模部队,遇上大规模部队,更多的时候,是烧敌粮草,或者制造麻烦,阻敌道路,或者快速跑路。即使上谷突骑智计百出,能发挥的作用,终究有限。
多番迂回之下,又行进了三日,即将抵达白龙道北方的出口。
陈策和小武,各领一百骑在前方勘查地形,眼见地势平坦开阔起来,众人心中都有些激动。
出了白龙道,意味着,就要进鲜卑人居住的草原地段,骑兵在一览无遗的大草原上纵马狂奔,几乎是无可阻拦的。
而且,他们的干粮快要吃尽了,进入草原后,他们就能抢劫鲜卑人的毡帐,宰杀牲畜,就食于敌。
就在此时,在一个狭小的谷口处,突然发生了意外。
一支鲜卑骑兵队伍从山下打马而过时,被躲在山上的小武,瞄见了其中的迎风招展的王旗。
王旗,意味着这里面有段部鲜卑的王族!
数了数人数,不过千余人。他瞅了瞅自己现在所在的位置,以及身后跟着的,百来名骑士,心底萌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偷袭这支部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