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萧瞻毅然拒绝,他害怕一旦放手,成楹真就走了,她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倒是成楹,见好说歹说,萧瞻就是不听,索性直接抽出剑来,向衣袖割去。但没想到的是,握着半截袖子,差点跌倒在地的萧瞻,却直接用另一只手,义无反顾地握住了她的利剑,剑锋划破他的手掌,献血顺着剑槽往下淌,地上很快积出一滩小血泊。
“你……”成楹原本无甚表情的脸上迅速开裂,被惊讶和不忍填满,瞳孔有些颤栗。
萧瞻费尽心力,两次救过她的性命,他又不是直接害死她父亲的人,她对他生气做什么,似乎真的太过分了。
成楹不敢直接把剑拔出来,宝剑太锋利,陡然抽出,只会让萧瞻伤得更重,她小心扶起对方握着剑的那只手,柔声劝道:“殿下,您松手好不好?”
萧瞻满眼真挚:“你别生气了,好好听我说话好不好?”
看到成楹点头,他终于松了口气,慢慢松开握剑的手。
成楹扶着他走进最近的雁归楼,回到甲二号房间,让伙计送来干净的热水和纱布,帮他清洗处理伤口。
绞干毛巾,擦去掌心里的血迹,撒上伤药,裹上纱布,成楹做得很熟练,一看就是经验丰富。烛光跳跃下,萧瞻斜靠在几上,任由她帮自己打理,看着她发丝扬起又落下,眉眼低垂,温柔的神情中夹杂着一丝愧疚,清瘦的指节和腕骨很漂亮,他一时有些不敢相信,成楹真就在他身边。
原来他对成楹的感情,早就不是一句喜欢就能说清楚的。
抓住剑的一瞬间,脑子里空空如也,只盼着能把她留下来,他不能放任她去做傻事。
直到那时,他才知道,自己愿意为她受伤,甚至为她而死。
这种感情是什么时候,浓烈到这般地步的?
萧瞻想不起来,最近一段时间事情实在太多,先是七星阁发生火灾,然后皇帝要祭天,随后又来了个国师玄成,紧接着成楹被抓进昭狱,他忙着救人,许多事情,不经意间都被忽略了。
他垂下眼眸,在成楹看不见的地方,一颗心独自落寞着。
以他和成楹的身份和恩怨,他们之间隔着天壤之别,这份感情,似乎只能藏在心里,不能说。
但他还是想填一填沟壑,希望他们之间的距离,能近一些。
“殿下,伤口疼吗?”成楹边系纱布的结边问。
萧瞻笑着摇头,表示这样就很好,神情满是他自己看不见的温柔和欢喜。
成楹把木盆等物收拾出去,须臾后又进来,萧瞻已经将之前盛怒时,团成一团,扔在地上的纸拾起来,展开铺平,放在几上,旁边铺着一张崭新的白纸,和干净的笔砚。
除了被墨迹弄脏的部分,其余的还能看,成楹的视线从纸上滑过,落在笔砚上,心领神会。
她在萧瞻面前跪坐下来,执起笔:“殿下,您手受伤了不方便,我来帮您写吧。”
萧瞻伤的是左手,写字用的是右手,非要写字,也没什么不方便的,他知道成楹觉得心里有愧,想做点什么补偿他,就像他觉得对不起成楹,想要偿还她一样,遂没有拒绝。
“阿楹,玄成说,晋王设计先帝杀了子琛太子,成家为先太子陪葬了,看似很合理,实则有很多蹊跷之处,他刻意遗漏过去,没有说。”
成楹微微皱了一下眉,别过头去:“殿下,您还是叫臣成侯吧,或者直接唤我成楹。”
萧瞻一愣,随后自嘲地笑了笑:“好,成侯。”是他忘了,他和成楹的关系,其实没那么密切。
成楹在纸上分三个方向,写下子琛太子,晋王,成家三个名字:“殿下您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