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月光,成楹打量着面前的道士,和前几次相比,他的容貌有些微不同,似乎长大了一些,看着像二十多数了。
成楹猜不透他为何会有这种变化,估计是某种奇怪的内家功夫,或者就像萧子瑜说的,用蛊。
“在下有些要紧之事,想问一问道长,道长乃清修之人,若是因为在下的叨扰,而坏了修行,在下反倒要过意不去了。不如,今日就将事情说个清楚。”
玄成眯着眼,眉梢微微上扬:“不知成侯所问何事?”
“灶上梁将熟,枕边梦未收。来时山有雪,归去人白头。在下想问的,正是当年,先父参与先太子谋反的事情。不知道长,从何处得知这首无名诗?”
玄成噗呲一声笑了:“当然是你父亲告诉我的啊。成侯啊成侯,你太心急了。”他甩了下拂尘,“贫道说过,时机未到,待到时机成熟,贫道自会将一切和盘托出。”
成楹也笑了,望了望空中弯成一把镰刀的弦月:“在下看今天的时机就很不错。”
“成侯想知道什么?令尊并未谋反?”
“不,我想知道的是,我父亲,究竟是因为畏罪,而自杀于昭狱中,还是有人,为了掩藏某些事情,给他下毒。”
玄成忍不住拍了拍手,深如汪潭的眼底流露出赞赏之色:“不愧是元白的女儿,真聪明,我没选错人。可惜,我还是不能告诉你。”
成楹的脸色冷如寒霜,几乎是一字一顿问道:“为什么?”
“时机未到。”
成楹给气笑了。
玄成:“令尊是太子少师,和先太子萧子琛关系密切,非同一般,不管令尊是自杀,还是他杀,都和先太子紧紧绑在一起,你问令尊的死因,跟问先太子到底有没有谋反,没什么区别。”
“那先太子,到底有没有谋反呢?”
玄成狡黠一笑:“成侯觉得呢?”
成楹心知这人跟她绕圈子,耗时间,不动真格的,不会说出实话来,幽幽道:“道长说话处处吊人的胃口,可是很招人恨的。”
她的手猝然摸上腰间剑柄,随后寒光一闪,身形跃起,剑锋直指玄成。
玄成为防她突然发难,早有准备,拿拂尘柄一挡,格去她的剑锋,旋即一转身,身子稳稳落在数丈外另一处屋顶上。
成楹提起长剑,御起轻功,紧追不舍,灵活的长剑如灵蛇一般,咬上玄成身上的要害处。
她没打算真的打死,或者打伤玄成,毕竟自己还没从这人口中得出有价值的消息,只打算吓对方一吓,先发制人,待对方服气了,再想知道点什么,就好办多了。
然而一出手,成楹就发现,自己的想法,太过天真。
这道士看着二十出头,武功却深不可测,出手又稳又准,完全不像这个年龄的年轻人,能有的实力和水平。况且,他知道的太多了,连她父亲当年的事情都一清二楚,成楹不由得怀疑起,他真实的年龄来。
只见他挥动拂尘,进退有度,无甚力道的拂尘在他手中,俨然化作一柄软剑,防守得滴水不漏,几个回合下来,成楹越发心惊,她这次,确实是遇到高手了。
两人早就脱离了临花街的范围,不知打到了什么地方,脚下是鳞次栉比的房檐,飞来跃去,倒不担心掉到地上,因为总能找到落脚的地方。
白光一闪,成楹挥剑刺了个空,又是一个错身而过,几片瓦当从她脚下掉落,摔在地上碎成齑粉,遥远的夜色里传来狗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