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们没瞧见臆想中的盛大场景,但对真实情况背后的原因却更加好奇,不算白跑一趟。
“切,你们知道什么,侯府出来的箱子,能是普通的箱子吗?咱们平头老百姓,恨不得连夜壶都给闺女塞箱子里去,靖宁侯府会在意这些在七杂八的东西吗?人家陪嫁的,指定都是真金白银!二十四箱子的真金白银啊,够多少人白吃白喝好几辈子了!”街边一个卖面的摊主捞起来最后一碗面,生意也不做了,拾了根胡瓜捏在手里,挤到人堆前边看热闹。他咬下一口胡瓜,一边咀嚼,一边挥舞着半截胡瓜侃侃而谈。
“有道理有道理,毕竟是侯府,不是我等小老百姓能比的。”百信深信不疑,进而纷纷感慨,还真没白跑一趟。
“且看那挑担的十二个下人,走路的动作简直就是整齐划一,多么的精神抖擞啊!陪嫁侍女一个比一个漂亮!”最后一个吃面的客人咕噜一口喝完面汤,掏出几个大钱搁桌子上,挤到人群前面,顺手拿过摊主手里的半截胡瓜,放进嘴里,一起吃起瓜来。
“哟,后面还跟着马队呢?靖宁侯府还陪嫁了十二匹马?这可从没见过啊?”
“去去去,你懂什么,这叫独特。”
围观群众们各抒己见,说书先生们则盯着新婚车队,齐刷刷目瞪口呆,沉默不语。
这不太好下笔啊。
片刻后,他们怀揣一夜的稿纸均哗啦啦响做一团,所有人都在奋笔疾书。侯府到底陪嫁了几口箱子,重要吗?
不重要啊,那必须得是十里红妆,千里送嫁,姐妹依依不舍,抱头痛哭,赵世子手持一根方天画戟,与靖宁侯在侯府前大战三百回合,打赢靖宁侯那是不可能的,但是赵世子坚强不屈,屡败屡战,最后终于用真心感动了靖宁侯,娶回美娇娘,有情人终成眷属。
说书先生们心满意足,将稿纸揣在胸口,面带微笑。
今年全家是吃糠咽菜还是有鱼有肉,就看这一波了。
百姓们蒙没蒙对,猜的全错。
首先,二十四口嫁妆箱子,只有一口装有金银,一口装了太子爷在成楹出征前,承诺的,给安定郡主添的嫁妆,即一棵一尺来高的,嵌有绿玛瑙的红玉珊瑚,其余箱子不过是装了丝绸茶叶等寻常的送嫁之物。数月前,成楹打算给妹妹置办的婚礼,确实是按照十里红妆的标准准备的,可太子的节俭令一出,事情就不太好办了。
成蜜主动为姐姐分忧,提出只带一些寻常用物即可,广宁侯府也是勋贵世家,不会看重这些身外之物。
成楹蹙眉,担忧道:“嫁妆不仅代表新娘的颜面,更直接决定了新娘以后在夫家的地位,嫁妆带少了,若以后赵家薄待你怎么办?”
成蜜轻笑:“有姐姐你这左将军在,我又是太子殿下金口玉言亲封的安定郡主,谁敢薄待我?”她相信自己在赵家的地位不会差,只是更担心另一件事情,“姐姐官职越高,只怕越惹人眼红,我们还是低调处事为好。这次姐姐倘若为我风光送嫁,旁的人姑且不论,太子殿下那里,怕是第一个就要找姐姐的麻烦。”
难为成蜜想得这样周全,成楹遂不再坚持,将原定的一百口箱子缩减为二十四口。
至于那些挑担的十二名侯府下人,其实都是久经沙场的北地勇士,武艺高强,有勇有谋,在北地,皆是成楹的亲卫。这次,他们不辞辛劳,千里跋涉,跟随成楹返回京都,成楹千挑万选之后,便将他们连同十二匹战马一起,送至了广宁侯府。
无马时,他们是成蜜的护卫;有马时,他们便可化身成一支骑兵小队。
这,才是成楹送妹妹准备的,真正的嫁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