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头摇摇头,“哥你先吃,我去登记,登了记就能入城了。”
说完话,就一头扎进人潮中。
秦竹书忽然被一阵争吵之声吸引过去。
“你,老实交代,到底是不是羌胡人的细作?”只见一个身形高大的军士,抓着一个瘦小乞丐的胳膊,像拎着只小鸡崽子,而负责登记的幕府书吏,正在大声质问着小乞丐什么。
“没有,我不是细作!”小乞丐拼命扭动着身子,挣扎着想把胳膊从军士手里抽回来,始终挣脱不得。
“军爷误会了,我和妹妹都是楚人,早些年被羌胡掳走,真的不是细作。”另有一个身拄拐棍的男子,拖着病怏怏的身体,在一旁苦苦哀求。
“怎么回事儿?先把人放开。”秦竹书走过去,问道。
军士松开手,书吏拱手回道:“秦大人,属下观察此二人,既没有被削去一只耳朵,也没有被斩去左大脚趾,故而猜测,他们是羌胡派来打入我国的细作,欲行不轨之事,故而有此询问。”
秦竹书的视线从两人完整的耳朵边移开,落在他们破烂的草鞋上,鞋子满是窟窿,两双脚满是冻伤划痕和老茧,不过可以清晰看见,脚趾确实是完整的。
做哥哥的上前一步,挡在妹妹身边,面色潮红,喘息急促,解释道:“这位大人,我和妹妹原本住在并州,几年前的一个冬天被羌胡抓走,那时候,羌胡人看我们兄妹二人年幼,干不了多少活儿,便把我们扔在马厩里,任我们自生自灭,我们于是侥幸逃过一劫,没有被斩指削耳。几天前,我们听说羌胡人有意送还一批俘虏回大楚,于是便和妹妹抓住这次机会,拼死逃了回来。望大人明鉴,我们真的不是细作。”
秦竹书听着他的口音有些耳熟:“哪里人士?”
男子回道:“原本是京都人士。”
“犯官之后?”
“回大人的话,小民不敢撒谎,我们兄妹二人确实是流犯。”
秦竹书眼底落寞和悲哀的神情一闪而过,转头吩咐道:“让他们入城吧。”
“是。”
“谢大人。”两兄妹感激不已,连原本躲在兄长后面的小丫头,也激动得跪下,要给秦竹书磕头谢恩。
他们盼了好多年,终算可以重回他们的大楚了。
“不必。”秦竹书语气淡淡的,把人扶起来,看着落魄的兄妹二人,一个病一个弱,又问了句,“家里可还有什么亲戚朋友可以投靠吗?”
丫头茫然无措地摇头。
“会缝缝补补,会洗衣服吗?”
这次丫头连连点头。
秦竹书对书吏道:“安排他们进入军中的后勤吧,洗衣砍柴虽然累,但是挣一份钱养活你们自己是没问题的。”
“多谢大人!”
秦竹书挥手,示意他们快走。
兄妹俩互相搀扶着入城,即将进城的时候,妹妹忍不住回头看了帮助他们的青衫男子一眼,喊了句,“大人,我叫小谷!”
秦竹书没回头,不知他听没听到。
倒是做哥哥的,冷眼旁观妹妹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噗呲冷笑了一声,满是嘲讽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