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后才知道,因为叛徒的出卖,一千北地精骑毫无防备,葬身在羌胡的陷阱中。
几年辛苦打了水漂,成楹对羌胡恨得咬牙切齿,逮着机会,可不得狠狠咬对方一口么。
不过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成楹无心插柳,反倒折服了武邑这员猛将。
再后来,随着北地的高层将领或是病故,或是战死,或是调走,北地精骑反而在一次次的拼杀和历练中,越来越强大,成楹也终于等来她大放光芒的机会。
“……成侯仁义待人,身先士卒,严明赏罚,重视军纪,所以北地军中的将领和士卒,都能服她。”最后,秦竹书以这样一句话做为总结。
萧瞻默默听完,一时有些失神。
他反思着,自己对靖宁侯,似乎太严苛了些?
毕竟靖宁侯,真的没有做出什么不法之事,反而屡次为国立功。
他倒是很想问问成楹是怎么受下重伤,以至于多年顽疾缠身的。
可话已经转到嘴边,又觉得自己问出来很奇怪。
他跟成楹貌似不是很熟,这么上心人家怎么受伤的,受了什么伤干什么。
秦竹书理了理怀里抱着的薄册,道;“殿下,微臣还有战死士卒的抚恤和丧葬事宜要安排,可否容臣先行退下?”
“你先去吧。”
“谢殿下。”
营地里起了风,适才太子和秦竹书说话时一直站在后面的全福,小跑两步上来,把一直抱在怀里的大氅,给太子披上挡风。
萧瞻系着大氅的带子,下意识问了句:“靖宁侯在忙什么呢?”
全福摇头,不清楚。
“去中军帐看看。”话虽这么说,萧瞻脚尖一拐,先去了自己的营帐。
成楹让军医再次检查了一下武邑的伤势,军医叹息:“武将军的胸腹、后背、大腿等多处受到重创,险些伤到骨头和经脉,还好将军多年戎马生涯,身体强健,已经扛过了最危险的时刻,以后静养即可康复。”
听说没有性命之危,成楹放下心来,嘱咐武邑勿要劳心营中之事,留下武邑武章两父子叙话后,这才回自己帐中来。
坐在案几前,把手头事物一一处理完毕,发现最底下搁着一封从益州传来的信,这是十多天前秦竹书交给她的,但成楹一直忙着和羌胡的战事,还没来得及拆开看看。
捏着信封,成楹犹豫了一瞬,还是选择展信一览。
一封信从益州的江都传到并州的北地郡,要么穿越天堑蜀道,从汉中绕过来,要么走长江水道穿过荆州,从秦巴山脉绕过来。即使邮檄快马加鞭,一路上驿站重重,加之天气阴晴不定,一封信,怎么也得花上一个月的时间,才能送到她手里。
北地郡的军情没那么快传入蜀地,江都王在信中多提及羌胡凶猛,嘱咐她小心应对,关切之情溢于言表,成楹阅完,想起之前的信自己也没回过,遂提笔落墨,以客气有礼的态度回信一封。
现在已经十一月了,北地郡寒风呼啸,快要落雪了,成楹捏在手里的笔杆子又冷又硬。
帐外有声音宣布:“太子驾到。”
成楹的信刚刚写完,还没来得及装入信封,起身迎接太子大驾。
萧瞻走进来,笑着让成楹免礼,只觉得里面比外面还要冷上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