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将军,沈将军,你们是什么情况?”
成楹扬了扬眉毛,一副要兴师问罪的架势。武邑、刘琦这俩有军功的,赶紧知情识趣地退到一边。
沈宏伯早没了出兵前的意气风发,他低垂着脑袋,一脸愧色道:“将军,末将带着队伍,和武将军沿着苦水河逆流而上,但是走到半道上,末将想抄近路,结果,结果……走丢了。在武、刘两位将军战斗快结束的时候才赶到战场,只斩了几个散兵游勇。”
成楹扶了下脑袋,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但是跟丢了,还算情有可原。毕竟苦水河的上游是一片盐碱地,不是熟悉本地路况的牧民,很难找到正确的道路。
成楹没多少表示,打仗就是这样,有得有失,这是豁出命的事业,谁也不要抱怨什么。
她的目光转向白袍小将卫锋:“卫将军,难道你也跟丢了?”
卫锋二十出头的年纪,他加入北地军的时日尚短,不太了解成楹是什么脾气。加上自己是并州刺史的侄儿,贵族出身,心高气傲,对武邑、秦竹书这种穷苦出身或者罪官后裔看不上眼。但是他会说话,平时惯会用小恩小惠收拢人心,因此在军营中的人缘还不错。在调来北地之前,他对成楹颇为不服,认为一个女人,如何能担大任?但是前日成楹的一通谨慎指挥,尤其是秦竹书的大捷,令他无话可说。只是心里遗憾,去救援白水县的不是自己。
如今被成楹叫出来问话,他面上讪讪,但是心里早有准备,回道:“是,是,在下晚上出兵,带着军士们一路向北,奈何天色实在太黑,实在太黑,所以,所以没抓到羌胡。”
晚上出兵?成楹闻言皱了眉头,心中不悦,须知军令如山,军情紧急,刻不容缓,武、沈、刘、秦四人都是在军令发出的当下就带队出发了,偏偏就你特殊,要等到晚上?
这时,奉命去打探消息的小虎回来了,附耳在成楹身边,说了几句话。
成楹眼眸中微光闪动,她收起不悦的神情,展现出一贯的,和颜悦色的、一丝不苟的笑容,吩咐道:“武、刘、秦三位将军也算大捷,下午摆酒庆功吧。”
营中响起一片欢呼之声。成楹吩咐士吏,把北地郡守请过来,一起饮酒庆功。
小吏传来消息,北地郡守方慨不免心中疑惑。
他和镇北将军的关系不算好,前几年因为北地精锐钱粮的事情,两人三天两头没少扯皮,后来北地精骑名声大震,得到朝廷重视,专门拨款增加了钱粮,情况这才好转。他俩见面一向面和心不合,但都是惯会逢场作戏之人,因此保持了不温不火的关系数年。上次他在官廨门口摆接风酒,不过是装装样子而已,哪是真心迎接成楹?
镇北将军虽是武职,管不到文官这一块来,但是职位毕竟在他之上,算是他的上司,方慨不好不给成楹面子。
成楹对于方慨的心思一清二楚,也不稀罕去喝他那顿酒,脚尖一拐,门都没入,人都没见。
现在,镇北将军居然邀请他去喝军中的庆功酒?
怎么看怎么不像好事儿。
方慨寻思半晌,觉得不好拒绝。他和成楹的身份摆在这里,两人就是北地郡的一文一武,军政两大要员,现在羌胡虎视眈眈,正是国难当头,文武不和,难免为人所诟病,甚至给羌胡可乘之机。
他好歹也是一个郡守,朝廷任命的要员,秩六百石,姓成的能把他如何?
定下心来,方慨吩咐属下,往早就该拨给北地军的军饷中,多加了一千两白银。随后,他便带着几大箱银钱,不卑不亢赴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