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四小说

§恨不相逢未婚时（第2页）

第一次见面，彼此的好感也拉开了一场爱情的序幕。仅只隔了不到一星期，张恨水就接到一个请帖，约他在一家茶室见面，当他如约来到茶室时，天哪，他看到了什么呀？只见吴丽娜打扮得像个天仙，正坐在那儿含情脉脉地盯着他呢！

张恨水是一个才子，但他首先是一个男人，男人，是对美女永远渴望的一种动物，一直对自己的婚姻有些许失落的张恨水，自幼沉浸在美好爱情幻想中的张恨水，对美女，更是有一种先天的热爱，何况吴丽娜还是这样一位人精儿。所以，当吴丽娜温柔地告诉他，她喜欢他，已经毫不犹豫地爱上了他时，他也为眼前这个美丽而知性的女性陶醉了。

张恨水一下就陷进了她的爱情里，和吴丽娜打得火热，三天两头约会，俨然一对情深意重的恋人。爱情的终点是婚姻，再新潮的女人，也免不了落俗，两人恋爱一段时间后，婚姻问题也摆上了桌面。那天，当两人再次来到茶室约会时，吴丽娜握着张恨水的手，紧盯着他的双眼问：“张君，你爱我么？”

“爱，爱你到骨头里，把你爱到灵魂里……”

情浓时，两人几乎都把誓言当常语。张恨水似乎第一次寻找到自己渴望的爱情，面对吴丽娜的炽热，他也热烈地回应。当然，彼时的张恨水，已经不是当年可以为爱情离家出走的少年郎了，他心中更多了份责任和道义。所以，在品尝着甜蜜爱情的同时，他也向吴丽娜讲述了自己的婚姻。

“亲爱的张，你很坦诚，不过这些情况我都知道。而且，你的婚姻也不是咱们婚姻路上的障碍，亲爱的张，只要你解决了你的两次婚姻，亲爱的，我们就可以完美地结合在一起了，我是不在乎你有过两次婚姻的，我要的是现在的你！”吴丽娜紧紧握着他的手，微笑着对他说。

这似乎是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而的确，在张恨水的周围，也有许多人是这样解决从前的婚姻的，和旧式的老婆离婚，然后再娶新潮的女性为妻。但张恨水却犯难了，他觉得离婚好艰难好艰难。徐文淑是母亲为自己包办的原配，但胡秋霞却是自己心甘情愿娶到家的，而且自己当时也对胡秋霞说过，要让她过一辈子幸福日子，要对她好一辈子，怎么能转脸就要对她说离婚呢……

面对张恨水的犹豫，吴丽娜却很坦然，因为她知道自己的优秀，自己就如天上的白云，高洁、优雅，而张恨水的两位前妻，她当然听说过，一个是乡下婆娘，一个没多少文化，哪里能和她相提并论？她才不相信他会看不到自己的美，而去留恋路边的草！所以她微笑着对张恨水说：“没事的，亲爱的张，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的。我给你时间。”

对面吴丽娜淡定的微笑，张恨水更是心慌意乱，是的，吴丽娜很美，并且很有知识，可是，她总有一点让他不安的情绪。她的美让他有种压力，文淑有了什么不开心的事，她从来都不说，也不记恨，只用付出来挽回别人的心；而秋霞则是干脆利落，一竿子戳到底，从不把事情藏在心底。但眼前这个吴丽娜，却像一个猎人，不惊不慌，淡定自若地撒开网，似乎在等待猎物向里钻。他匆匆起身，第一次没有留恋她的美和柔情，忧郁地对她说，他要好好想想，想好了答复她，然后就匆匆走掉了。

这些天，他心里一直是在考虑的，他知道吴丽娜对于婚姻是毫不妥协的，要想得到她，就只有一个条件，离婚！但这些天他那颗犹豫的心，也越来越向文淑和秋霞倾斜，他觉得，为了自己新潮的爱情，负了两个女人的话，是不是有点太不厚道了？！而且，如果离婚的话，母亲大人大概也会心里不舒服，如果因为这件事再让母亲生气生病的话，自己不但不厚道，也是一个不孝子了！

在思考中，他的心渐渐安宁下来，决定放弃，没想到吴丽娜竟然找上家门来了，她要干什么呢？他决定找到吴丽娜，跟她说清楚，自己是真不能离婚的。

深秋的万寿山，景色依然秀丽，除了峰峦叠嶂的碧绿，开在山间的小花，幽静的小路，都是让恋人们留恋的好地方。张恨水和吴丽娜此刻也正走在山间，只是，张恨水和从前来这里时的神情相比，已经少了好多热情和炽烈。吴丽娜的眼神依然是火辣的，盯着张恨水，她觉得自己此刻就是一个驰骋沙场的将军，奇阵已经布好，只待凯旋收兵了。

“张，你爱我么？”握着张恨水的手摇了摇，她妩媚地问。

“爱！”

“那么，我们马上就可以过上一种现代而新潮的生活，你愿意么？这不是你所想的么？”她的眼神里既有含情脉脉，也有鼓励和渴望。

“亲爱的，我想，可是……”

吴丽娜笑了，她已经猜出了他要说的话，不就是他的两次婚姻么？她淡然地说：“亲爱的，我根本不在乎，我已经跟你说过好多次了。咱们都是新派人物，不应该被旧观念束缚住手脚，张，你是一个才华横溢的人，但你的婚姻却是你人生最大的污点，你要挣脱这种旧式的婚姻，还原自己的幸福！亲，我会陪在你身边的！”

“可是，我怎么能和她们离婚呢，离了婚，她们怎么生活下去呢……”张恨水无奈地说，并且下定决心，准备回绝这位美丽的吴丽娜。吴丽娜却并不知道张恨水此刻的心情，她截断张恨水的话，鼓励他说：“怎么不能离婚！现在离婚的多了。而且，你的两位妻子，远的不说吧，近的，我也调查过了，那个胡秋霞，唉，我真替你可惜呀，她那么笨，甚至没有文化，你说，她们怎么能配得上你呢？！她们都不是你的菜，亲爱的，你要当机立断，幸福才会降临在你身边！”这真是一个致命的**。

张恨水何尝不想如此，挣开束缚，轻松地伴着爱人飞呢！可是，一想到后果，他就真的不忍心了。徐文淑是在乡下长大的女子，在乡下，一个女人甚至对自己的婚姻都不能自由，更别说被男人离婚了。离婚就等于是被男人休掉，一个被休了的女人，她会一辈子抬不起头，会被人嘲笑一辈子，那她以后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呀？再说秋霞吧，她虽然不懂文墨，但却是自己把她从习艺所带出来的，而且，如果现在自己抛弃了她，自己良心难安，她又该怎么生活呀？

“行不行呀，亲爱的，我在等着你回答呢！”吴丽娜温柔地说着，在他的额上亲昵地吻了一下。

张恨水不得不回到现实中，坦白地向吴丽娜说：“离婚是很容易，可是我不能做没良心的事呀，离了婚，她们两个怎么生活呀？我办不到……”

“亲爱的，我是一个新式的女人，我绝对不容许我的丈夫在我之外还有别的女人，而且，我也不会当三房的。所以，你想好吧！我等你回话！”张恨水的回答真出乎她的意料。在她看来，两个女人都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自己胜券在握，没想到张恨水竟然这样告诉她：他丢不下两个女人！

可恨！吴丽娜感觉被轻视了，她生气地望着张恨水，觉得自己必须坚强起来，否则这场战争只会一败涂地。所以，她霎地一下站了起来，对张恨水说：“好吧，但我怎么能勉强你呢，你好好想想吧，要想和我爱下去，唯一的条件就是你必须得和她们两人离婚。我走了，不过亲爱的，我会等着你的……”

她相信，只要自己强硬起来，张恨水就会软下来，然后离婚，最后投身到自己的怀抱。但吴丽娜真想错了，张恨水第一次在爱情上当了逃兵。

他没有像吴丽娜想的那样，因为控制不住思念而去离婚、去追逐自己的爱情。在郁闷伤心之后，张恨水给吴丽娜写了一封绝交信，在信中坦诚地说：自己从灵魂到肉体，都在渴望一种新式而真诚的爱情，但当命运预先送给他两个女人时，他就不能只考虑自己的爱情了。他不能丢下责任和道义，不能因为新的爱情就让两个女人陷入生不如死的地步，那样自己会一辈子良心不安的。所以只能请吴丽娜原谅，恨不相逢未婚时！

然后，他独自来到街上，把信送到邮局。在把信件交给投递员的一刹那，他也止不住落下两行清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