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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叔沉默了几秒,似乎想从那张平静的脸上找出裂痕,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门合上时,走廊传来渐渐远去的脚步声,闷而沉,像隔着一层棉絮。
放权是刀。
倪永孝看向窗外彻底暗下来的天色。
甘地和黑鬼那些人,捆在一起也成不了绳。
给他们一块肉,他们自己就会先撕咬起来。
等咬到见骨的时候,收拾起来才省力气。
现在要紧的不是他们,是那只藏在暗处的手——还有不到一个钟头,另一件事就要到时辰了。
他起身走到柜子前,拉开最底下的抽屉。
里面整齐码着几捆未拆封的港纸,油墨味混着樟脑丸的气息涌上来。
他抽出两捆,动作停顿片刻,又多加了一捆。
钱要带够。
人也要带够。
但去的不能是平时那些面孔。
他合上抽屉,金属锁舌咔嗒一声咬进寂静里。
对方既然能摸清他的每一步,那么今晚赴约的队伍里,或许就有不止一双眼睛在往后传递消息。
他需要几张生脸——最好是刚从外面调回来、连堂主们都叫不出名字的生脸。
电话在这时响了。
倪永孝等铃声响过三遍才接起来。
那头是短促的呼吸,然后是一个压得很低的声音:“人看到了,在葵涌旧码头。
三个守着,两个在车里。”
“状况?”
“手脚捆着,没见血。
但其中一个守的腰后别了东西。”
倪永孝看了眼腕表。
指针指向七点零五分。
“继续盯着。”
他挂断电话,从衣架上取下外套。
布料摩擦过手臂时带起细微的静电,皮肤上掠过一阵短暂的麻意。
他走出房间时,走廊尽头的窗正灌进夜风,带着咸腥的港口气息。
远处霓虹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红绿交错的光晕在玻璃上淌成模糊的河。
三叔站在电梯口等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平头,黑夹克,站姿像两根绷紧的弦。
倪永孝的目光扫过那两张陌生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