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牌非金非玉,材质温润,呈深沉的墨绿色,边缘镶嵌著细细的银线。
令牌正面,以古朴苍劲的笔法鐫刻著两个大字:【丹心】!字跡仿佛蕴含著某种凛然正气。
令牌背面,则是一幅简练的浮雕:一株青竹傲立山石,竹叶如剑,直指苍穹,透著一股坚韧不屈的意境。
“此乃【丹心令】。”章远清將令牌托在掌心,正色道,“此非家族信物,而是章某与几位志同道合的好友,有感於修真界弱肉强食、欺凌弱小之事屡见不鲜,故而私下组建的一个小小结社。我等不求扬名立万,只愿力所能及,匡扶些许道义,为受欺压者略尽绵薄之力,同时也可互通有无,守望相助。”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萧尘林:“今日观道友仁心,章某深觉道友乃同道中人。若道友不嫌弃,可持此令,或以此玉简联繫於我。”
说著,他又取出一枚刻有精致云纹的通讯玉简,与那【丹心令】一同递向萧尘林。
“加入与否,全凭道友心意。章某绝不强求,亦不会以此令要求道友做任何事。只是在这三川城,多个朋友,多份照应罢了。”
章远清的笑容坦荡而真诚。
萧尘林看著那枚散发著淡淡正气和竹石坚韧气息的【丹心令】,又看了看章远清递来的通讯玉简,心中波澜起伏。
这章远清……行事风格与澹臺家截然不同,简直不像同一个世界的修士。
这【丹心盟】是真是假?是真心结社匡扶道义,还是世家子弟拉拢人心、培植势力的手段?
他灵眼术和衍生术始终没有捕捉到任何恶意或陷阱的气息。
对方的態度诚恳得近乎完美。
但越是如此,萧尘林心中反而越发警惕。事出反常必有妖。
不过,对方话已至此,姿態放得极低,又是在大庭广眾之下,若是断然拒绝,反显得自己不识抬举。
萧尘林略一沉吟,伸手接过了令牌和玉简。
“章公子好意,在下心领。令牌与玉简,我暂且收下。”萧尘林语气依旧平淡,既未表现出欣喜,也未流露拒绝,“至於结社之事,容在下考虑一二。”
“如此甚好!”章远清脸上笑容更盛,仿佛萧尘林收下令牌便是莫大的认可,“道友慎重,理所应当。章某静候佳音。今日得遇道友,实乃幸事。夜色已深,章某先行告辞,后会有期!”
他再次拱手一礼,动作瀟洒流畅,隨即也不再多言,身形一转,如同融入夜色的一缕清风,几步之间便消失在河畔垂柳的阴影之中,只余下淡淡的宝扇清香和河水潺潺之声。
萧尘林低头看著手中的【丹心令】和通讯玉简,眼神深邃难明。
“真人……这位章公子,他……”贺莲心这才敢上前。
“走吧。”萧尘林没有解释,將令牌和玉简收好,转身继续前行。
夜风吹拂,带来河水的湿润气息和远处盛会的喧囂。
萧尘林的心绪却並不平静。
章远清那句“多个朋友,多份照应”或许是真,但萧尘林更相信,在这修真界,唯有自身强大,才是真正的“照应”。
夜色渐浓,喧囂被隔绝在贺记杂铺的院墙之外。
一行人终於回到了这方相对安全的天地,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鬆。
贺莲心抹了把额头的虚汗,连声道:“真人受惊了,快请歇息。”
萧尘林与他们分別,目光扫过寂静的后院,落在院墙之上。
只见青雷梟正缩成麻雀大小,蹲在墙头,脑袋一点一点,竟是在打盹!
那模样,活脱脱一只夜间犯困的傻鸟。
“咳。”萧尘林轻咳一声。
“啾?!”青雷梟猛地一个激灵,瞬间惊醒,小小的身体炸毛般弹起,绿豆大的眼珠紧张地四处张望,翅膀都下意识地张开了一小半。
发现四周並无危险,只有主人和贺家几人,它才长长地舒了口气,小胸脯起伏了几下。
隨即,它看到了萧尘林无语的眼神,仿佛才想起自己作为一只筑基四层的灵禽,职责是警戒,刚才居然在主人外出时睡著了!
“啾啾啾!啾啾啾啾!”青雷梟顿时发出一阵急促而尷尬的鸣叫,扑棱著小翅膀飞到萧尘林肩头,用小脑袋討好地蹭了蹭他的脖子,叫声里充满了“我错了”、“下次不敢了”、“別扣我口粮”的意味。
萧尘林心中一阵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