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楼厚重的门扇在身后闭合,彻底隔绝了內里奢靡的丝竹暖香。
萧尘林立身於门廊投下的阴翳中,指尖仿佛还残留著那两百七十三块下品灵石冰冷稜角的硌痛。
一股清晰、带著针扎般锐利的痛感,猛地从灵台深处蔓延开来。
这痛感瞬间压过了席间仙人醉残留的温热灵气流转。
两百七十三块。
萧尘林的呼吸微不可察地窒了一瞬。
那串数字沉甸甸砸入心湖,分量远比同等真金白银沉重千万倍。
这足以让任何一个练气中期散修小心翼翼筹划一整年命数的资源,竟一餐耗尽。
纵使灵兽血肉的精纯元气仍在四肢百骸微烫流转,对稳固他那五行杂驳的根基而言,也不过杯水车薪。
练气五层那道无形壁垒依旧坚如磐石,纹丝不动。
巨大的反差如同兜头冷水,瞬间浇灭了虚假豪情。
只余下难以言喻的窘迫和对自身处境的冰冷认识。
仙人楼的高处,终究不属於泥泞里挣扎的五灵根。
门帘掀动。
坊市长街特有的喧囂、尘土气息与驳杂灵光猛地涌入感官。
喧闹、粗糙,却无比真实。
这才是他的战场。
他並未立刻融入街头攒动的人流,只在门口阴影中稍佇。
目光如沉静深潭,无声扫过面前汹涌人潮。
练气初期的彷徨无依,中期的疲惫困顿,后期修士那隱隱的矜持傲然……
每一张被灵力浸润或风霜刻画的面孔下,都涌动著对资源、对破境契机的同一种贪婪与焦渴。
这赤裸裸的世情,此刻分外刺眼。
楠灵月清冷的声音仿佛犹在耳畔。
每一个字都像精准的凿子,狠狠击碎了眼前人潮虚浮的嘈杂。
也凿开了他心中那层因一夜暴富而升起的、名为侥倖的薄雾。
入仙门之路,就在眼前那块碧波令上。
九个月。
上面烙铁般印著“一阶中品灵植师”的时限。
这是条被点明的坦途,亦是道看不见顶的绝壁悬崖。
那“中品”二字,重若千钧,压得他心头髮紧。
这仙缘是梯,还是催命符?
而那“万流归宗心法”……
每次运转,庞大的周天都在拉扯他本就不强的神识。
吐纳所得却微如尘埃,如同背负石磨前行於泥沼。
五行混元功、五行真雷诀、广元心诀。
这三个名字如同黑夜里的烛火,跳跃著重铸道基、打破五行樊笼的诱人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