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这话时,她嗓音发紧,隐隐含着怒火。
像是在替死者叫屈。
这么一想,她忽然又不觉得害怕了。
扭头看了眼木板床上的尸体。
从轮廓上,不难看出是个长相不错的姑娘,即便这人不是陈小娟,那也是一位无辜的受害者。
若单从身份的疑点出发。
假设死者不是陈小娟本人,是为了保全陈小娟,而被偷梁换柱。
那么,眼前这几个人的嫌疑非常大。
收回视线,再次看向陈家三人,苗晓的眼神凌厉了几分。
戚明镜受到波及,很轻地短笑一下,“你们来这,是想说,你们的女儿是自杀的,因为山神发怒了,所以她才变成这样,让我们不要查。”
被戳中心声,三人脸色微变。
“我知道你们是警察,但这里的事,警察也无权干涉。”陈友发礼貌客气的面具碎裂,露出身为族长的威严。
文绉绉的气质也荡然无存,文盲又固执的样子显现出来。
“小孩子不懂事才报的警,你们不能当真。”
“喂,老东西。”鲍厉倚着床沿,手指闲闲地搅着垂下来的一缕粉发,脸上洋溢着笑容,说话却毫不客气,“一条人命,还是你女儿,你就这么算了?”
陈友发当即负手怒道:“这是陈家古寨的事,与你们无关。”
“对,你们马上离开。”吴秀芬见状,也跋扈起来,“祭祀新娘是神圣的,小娟不愿意,是她没福气,山神已经发怒,要是真怪罪下来,恐怕会有更大的灾祸。”
苗晓望着她含泪的眼角,只觉得讽刺,又可悲。
这个女人方才还在哭自己死去的女儿,翻脸比翻书还快。
她极其讨厌跟思维固化的‘野蛮人’打交道,压根无法交流。
“你们还是先走吧。”陈小雯倒温柔很多,清秀的脸上带着明显的憔悴,哑声道:“我姐姐的后世,交给我们处理就行。”
“我们要是不走呢?”谢文佳倚着另一边床沿,跟鲍厉以一种保护的姿势,护着平躺在上面的尸体。
与此同时,数条颜色各异的蛇,密密麻麻地堵在门口,整齐探出头,冲陈家三人嘶吼。
叫的人脊骨发凉。
陈小雯吓得惊喊。
连带着孩子也被吵醒,哭闹起来。
吴秀芬踉跄着,抱紧怀里的孩子连连往里退,脸色泛白。
陈友发是领头者,年长,又是寨子的族长,为了面子也要稳住局面。
所以先是慌张一瞬,很快变得淡定。
怒视谢文佳,“你提前在外面洒了引蛇药?不过在这里玩蛇,你还嫩了点。”
“那就试试看啊。”谢文佳不屑笑道:“我毒死你们,只需要五秒钟。”
“五秒钟哦。”张辽附和着伸出五根手指,乐道:“我们现在开始倒数吧,五。”
鲍厉笑,“四。”
谢文佳:“三。”
陈友发脸色难看至极,偏头看了眼堵在门口的蛇窝,吐信子的‘嘶嘶’声惊得人神经疼。
庙内的灯光斜打过去,冷血动物的皮肉油光亮滑,脑袋扁的,圆的,黑色,青色,花斑纹……
苗晓看得心头惊骇,瑟缩了下,捏紧手中的新娘人偶,往后退了退。
“二……”张辽话音还未落实,陈友发就急声道:“我不信你敢毒死我们。”
静默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