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时三刻。
松江府,春申大客栈外。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极其难闻的屎尿骚臭味。
刚才还不可一世、叫囂著“我就是松江府的天”的知府钱不多,此刻正犹如一滩烂泥般瘫坐在自己的排泄物中。
他那顶象徵著七品文官威仪的乌纱帽早就滚落到了街沟里,沾满了泥水。
陈源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那双犹如深渊般冰冷的眼眸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死人般的极度冷漠。
“怎么不说话了,钱大人?”
陈源微微弯下腰,用极其平静的语气问道:“刚才你下令要將这客栈夷为平地的时候,那股子要把新朝律法踩在脚下的威风,去哪儿了?”
“王……王爷……”
钱不多的上下牙齿在疯狂地打架,发出“咯咯咯”的脆响。
但在极度的恐惧之下,这个在官场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老贪官,脑海中却依然保留著最后一丝极其顽固的侥倖心理。
他知道,如果今天认了罪,那就是满门抄斩的下场。但他自认为把那些脏钱藏得天衣无缝,甚至连帐本都早就烧得一乾二净。
“微臣……微臣不知是摄政王微服私访!微臣有眼无珠,罪该万死!”
钱不多猛地转过身,跪在地上疯狂地磕头,但他嘴里喊出的话,却是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但微臣也是为了保护松江府的安全啊!赵厂长举报有西洋细作,微臣只是奉公执法!微臣冤枉啊!”
“王爷,您是千古圣君,不能单凭一时之气就滥杀朝廷命官啊!新朝律法规定,没有真凭实据,没有贪污受贿的帐本铁证,就算是王爷,也不能不教而诛啊!”
“好一个没有铁证不能不教而诛。”
陈源看著这个死到临头还在拿新朝律法当挡箭牌的蛀虫,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冰冷的低笑。
“砰!”
陈源猛地抬起脚,极其粗暴地一脚踹在钱不多的下巴上!
巨大的力量直接將钱不多踹得在空中翻滚了一圈,重重地砸在青石板上,两颗带著血的门牙瞬间飞了出去!
“张彪!”陈源转身厉喝。
“末將在!”
城防军统领张彪连滚带爬地衝上前来,单膝跪地,冷汗已经湿透了他的鎧甲。
“第一,立刻接管松江府所有城门,全城戒严!一只苍蝇也不准飞出去!”
“第二,把这头肥猪,还有那个姓赵的,以及昨天在望江楼赴宴的所有商会骨干,全部给我套上枷锁!”
“拖到知府衙门去!”
“末將遵旨!”
张彪犹如一头髮狂的恶狼,猛地站起身。他现在急需立功来洗刷刚才用火枪指著皇上的死罪。
“来人!把这些狗娘养的全部绑了!谁敢反抗,就地格杀!”
半个时辰后。
松江府,知府衙门。
平时紧闭的朱红色衙门大门,此刻被彻底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