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紫禁城,御书房。
福远號血案的密报刚刚在陈源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另一场看不见的风暴,却已经在新朝的经济命脉中疯狂肆虐。
“王爷……不,皇上!要出大事了!”
王胖子连滚带爬地衝进御书房。
因为跑得太急,他头上的帽子都歪了,手里死死抱著半人高的厚重帐本。
哪怕现在已经是深秋,王胖子那张圆脸上依然掛满了豆大的汗珠,脸色煞白,活像是刚被扒了一层皮。
“慌什么?天塌下来有我顶著。”
陈源坐在龙椅上,手里正把玩著那半截从福远號惨案中缴获的幕府断刀。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大殿里的温度却仿佛降到了冰点。
“源哥儿,天没塌,但咱们的钱……要没了!”
王胖子“砰”的一声將那摞帐本砸在御案上,急得直拍大腿。
“怎么会没钱?”
站在一旁的苏晚微微皱眉。
“江南的財阀早已被我们连根拔起,西域的棉花和石油源源不断地运进关內。新朝现在的钢铁產量翻了五倍,玻璃、肥皂、棉布的工厂日夜开工,国库的税收应该极其充盈才对。”
“我的苏相啊!问题就出在这里!”
王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翻开帐本,指著上面触目惊心的数据。
“咱们的机器太能造了!”
“以前一个织布女工,一天织一匹布;现在用了蒸汽织布机,一天能出一百匹!”
“东西是造出来了,堆在仓库里像山一样高。可是……老百姓手里没银子买啊!”
王胖子痛心疾首地敲著桌子:
“市面上的碎银子、铜钱,总量就那么多。东西突然多出十倍,钱却没增加。”
“这就导致物价狂跌!咱们辛辛苦苦造出来的玻璃杯,在京城已经跌到三文钱一个了!”
“再这么下去,工厂卖不出价钱,发不出工人的餉钱,用不了一个月,那些刚建起来的厂子就得成片成片地倒闭!”
这就是工业化初期的致命陷阱——通货紧缩(钱荒)。
生產力爆炸,但货幣超发跟不上,导致经济循环窒息。
“之前不是让你筹备发行统一的『新银元吗?”陈源眼神微眯。
“废除那些成色不一的碎银和劣质铜钱,用统一的標准货幣来刺激市场流通。”
“皇上,我印了啊!铸幣厂的模具都刻好了!”
王胖子急得都快哭出来了。
“可是……铸造银元,得有真金白银当准备金啊!”
“境內的银矿本来就少,这几年打仗加上大搞基建,国库里的现银早就见底了。”
“没有足够的白银托底,咱们要是敢凭空印纸票子,老百姓非得把咱们户部的门槛踏破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