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元二年,七月二十六日,清晨。
热兰遮城,正门。
经过一天一夜的“定点清除”,这座曾经辉煌的城堡已经变成了一座冒烟的乱坟岗。
没有了屋顶的兵营,倒塌的塔楼,还有满地的碎砖烂瓦。
那种令人窒息的炮击终於停止了。
空气中除了焦糊味,还瀰漫著一股绝望的寂静。
“吱呀——”
早已变形的城门被艰难地推开一条缝。
一名穿著燕尾服、但满脸灰尘的荷兰商务员赫伯特,战战兢兢地走了出来。
他的手里举著一根长长的木棍,上面绑著一块从总督臥室里扯下来的白床单。
在海风中,那块带著花边的床单显得格外滑稽,却又无比沉重。
“別开枪!別开枪!”
赫伯特挥舞著白旗,嗓子都哑了。
“我是谈判代表!”
“我们要见你们的提督!”
在他身后,几名荷兰士兵探头探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他们已经被那从天而降的炮弹炸出了心理阴影,生怕那面红旗下的舰队再给他们来一轮齐射。
赫伯特登上一艘小艇,向著外海那艘巨大的钢铁怪兽划去。
他的怀里揣著一份揆一连夜起草的《投降条款草案》。
虽然败了,但作为“文明世界”的代表,揆一依然希望能保留最后的体面:
1。允许荷兰军人携带轻武器和个人物品离岛。
2。允许东印度公司带走帐册和库存的白银。
3。新朝军队应保证不再追究战爭责任。
赫伯特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他觉得这些要求並不过分。在欧洲,贵族之间的战爭通常都是这么结束的——输了的人交出城堡,然后带著荣誉离开。
但他忘了一件事。
他的对手不是欧洲贵族。
而是光復被他们欺压了三十八年的台湾的新朝。
“崑崙號”前甲板。
赫伯特被带上了这艘传奇的战舰。
当他的皮鞋踩在那冰冷的、没有任何缝隙的钢製甲板上时,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这里没有帆索的杂乱,没有木头的腐朽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