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岩柱林营地,周遭的景象以一种清晰可感的速度变化着。脚下的暗红色土地逐渐被灰白色的砂砾和的冻土取代,低矮的刺棘灌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些紧贴地面、叶片坚硬如铁、形态古怪的耐寒苔藓和地衣。空气越发稀薄寒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碴般的刺痛感,吸入肺中的灵气不仅稀薄,更夹杂着一股令人胸闷的、沉滞的寒意——这并非纯粹的寒冷,而是贡布和央金口中的“浊气”与高海拔严寒混合的产物。
天空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湛蓝,阳光毫无遮拦地洒落,却感觉不到多少暖意,反而将雪峰映照得刺眼夺目。远方那座“白玛坚参”的轮廓越发清晰巨大,宛如一柄顶天立地的冰雪巨剑,上半部分完全隐没在翻滚的云雾之中,偶尔云雾散开,才能瞥见那闪烁着冷冽寒光的皑皑雪冠和刀削斧劈般的黑色岩壁。
行进的队伍沉默而迅捷。央金走在最前方,她白色的祭司袍在寒风中轻轻飘动,步伐却异常稳健,仿佛脚下不是崎岖的冻土碎石,而是平坦的草地。她手中握着一根看似普通、顶端镶嵌着一颗乳白色圆石的木质短杖,短杖偶尔轻点地面或虚空,便会荡开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清冽的涟漪,所过之处,空气中那令人不适的沉滞寒意似乎被驱散、净化了一部分,为身后众人开辟出一条相对“洁净”的路径。
贡布紧随央金身侧,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青铜长剑虽未出鞘,但他周身那纯阳刚正的气息隐隐勃发,与央金的净化之力相辅相成,形成一道无形的防护。西名丹巴战士呈菱形护卫在外围,他们沉默寡言,眼神如鹰隼,对环境的熟悉让他们能提前避开一些隐藏的冰裂缝隙或松动的浮石。
张小天走在队伍中段,一边适应着高原环境对真元运转带来的细微滞涩感,一边仔细观察着丹巴人的行动方式和周围环境。他发现,央金的净化之力似乎源自她自身某种纯净的灵魂天赋,与手中短杖(可能是某种圣物)结合,效果显著。而贡布等人的功法,显然经过特殊锤炼,对“浊气”有极强的抗性,甚至能一定程度上将其排斥或转化。
二虎刚开始对严寒有些不适,但它皮糙肉厚,气血旺盛,很快就适应过来,甚至对这种新奇的环境有些兴奋,硕大的虎爪在冻土上留下深深的印记。小灰则似乎不太喜欢这种极度空旷、缺乏阴影遮蔽的环境,大部分时间都缩在张小天的衣领内或二虎浓密的毛发里,只偶尔探出头,用那双独特的暗金色眼睛警惕地打量着西周。
“前方是‘风嚎脊’,常年刮着能把人卷走的罡风,也是第一批‘雪秽兽’经常出没的地带。”贡布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道如同巨龙脊背般蜿蜒高耸、覆盖着积雪和黑色岩石的山梁说道,“大家跟紧,注意脚下和空中。雪秽兽擅长借助风雪隐匿突袭。”
队伍气氛顿时一紧。踏上风嚎脊,风力骤然加剧,如同无数冰刀刮过,发出尖锐凄厉的呼啸。积雪被卷起,形成一片白茫茫的雪雾,能见度大幅降低。脚下是湿滑的冰岩混合路面,稍有不慎就可能滑落深渊。
央金手中的短杖光芒微亮,一层更明显的清光将众人笼罩在内,隔绝了部分刺骨寒风和雪雾的干扰。张小天也悄然运转青木真元,在体表形成一层柔韧的护体气劲,抵御严寒。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左侧陡峭的雪坡上,数团与周围雪色几乎完全融为一体的影子猛然暴起!它们体型似狼,却比寻常野狼大上一倍,浑身覆盖着厚厚的、脏兮兮的白色长毛,但透过长毛间隙,可以看到其下并非血肉,而是由浑浊的冰雪、冻土和某种暗红色污秽能量扭曲凝结而成的躯体!它们的眼睛是两点猩红的光芒,充满了饥饿与狂暴,张口嘶吼时,喷出的不是热气,而是夹杂着冰屑的黑色浊气!
“冰秽狼!五头!小心它们的扑击和浊气吐息!”一名丹巴战士厉声喝道,同时手中长矛己然刺出,矛尖闪烁着与贡布剑光同源的金色毫芒,精准地刺向最先扑来的一头冰秽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