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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西极之邀昆仑墟影（第1页）

玄冥的巡视细致而沉默。翌日，在风烈等护卫的陪同下，他几乎走遍了雾隐谷的每一个角落。从规划有序的田垄到初具规模的医馆，从叮咚作响的简陋工坊（雷火坊）到防守严密的谷口阵地。他看得仔细，问得却不多，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洞悉一切细节背后的深意。他甚至特意去看了那块被雨师妾标记的“禁地”方向，驻足良久，若有所思。

雨师妾依约陪同玄冥勘察了几处谷中地气节点，以及之前被轻微污染、如今在炎骸和巫术协助下正在缓慢恢复的土地。玄冥对地脉水络似乎也有独到的见解，偶尔提出的问题让雨师妾都需认真思索才能回答。两人交流时，玄冥的态度始终平和，甚至带着一丝学术探讨的意味，并未再提招揽之事，但雨师妾能感觉到，对方在评估她的真实水平与潜力。

午后，玄冥再次与张小天单独会面。地点仍在议事厅，但气氛比昨日更加凝练。

“张谷主治理有方，雾隐谷虽处僻壤，然生聚教训，井然有度，更兼勇武敢战，实为南疆罕有。”玄冥开门见山，先给予肯定，随即话锋一转，“然则，谷中器械之奇，非金石草木之常；治愈之术，亦超巫医祝祷之范。更有地火之灵、影魅之属、心火之精……此等事物，纵在上古遗闻中，亦属非常。”

他顿了顿，目光首视张小天：“陛下混一宇内，志在安民。非常之力，若用于正道，可靖地方、抚疮痍；若心怀叵测，或藏匿自珍，则必为隐患。张谷主以为如何？”

压力陡然增大。玄冥不再绕弯子，首接点明了雾隐谷的特殊性，并将其置于“为朝廷所用”还是“成为隐患”的二元选择上。

张小天心念电转，面上却依旧沉稳：“使者所言甚是。非常之力，用之正则正。雾隐谷所求，不过安身保境，传承先民遗泽。谷中诸般事物，或因缘际会，或危急所迫，草创而成，实非有意标新立异。若朝廷需以此力靖安地方，雾隐谷愿在力所能及范围内，听从调遣，提供协助。然‘藏匿自珍’之谓，实不敢当。天地造化无穷，我辈所知不过沧海一粟，若朝廷有司愿探究其理，推广其用，雾隐谷自当敞开柴扉，以供参详。唯望朝廷体谅山野之地，物力维艰，人才有限，骤然大用，恐力有不逮，反损陛下仁德之名。”

他的回应依旧绵里藏针：承认特殊性，重申忠诚与愿意协助的立场，但强调技术是“因缘际会”、“草创而成”，暗示其不成熟和独特性；同意“敞开参详”，但前提是“朝廷有司愿探究其理”，将主导权交还朝廷；最后点出雾隐谷“物力维艰，人才有限”，既是实情，也是提醒朝廷不要杀鸡取卵。

玄冥静静地听着，手指在膝上无意识地敲击了两下，这是他首次流露出细微的肢体语言。

“敞开参详…力有不逮…”他重复了这两个词，嘴角似乎牵起一个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弧度，“张谷主深谙进退之道。也罢，非常之世，需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雾隐谷既愿为陛下前驱，效力南疆，陛下自无不容之理。”

他话锋再次转变：“今九黎初平，南疆疮痍遍地，尤以地脉污浊、邪气残留为甚。炎帝陛下坐镇野麻川，总揽全局，然具体清淤涤秽、安抚流亡之事，千头万绪。陛下有意，于南疆设三处‘抚民点’，择贤能者主之，统筹一方军政民政，专司净化地脉、剿抚残敌、安置流民、劝课农桑。此三处，一在野麻川左近，一在云梦泽畔，一…”他目光扫过张小天，“或在雾隐谷西南三百里，旧‘黑齿部’故地附近，那里地脉损伤尤重，九黎余孽活动频繁，寻常部族难以立足。”

“黑齿部故地？”张小天心中一动，那里正是之前发现矿脉、蚀地鬼蛭和黑色石板相关区域的方向，如今更是被投入了诅咒石板，地脉紊乱，己成险地。将此等险地设为“抚民点”，既是挑战，也是…机遇？一个获得官方认可、名正言顺扩大势力范围、并接触更深层地脉秘密的机会？

“不知这‘抚民点’主事者，权责如何？又由何人担当？”张小天谨慎问道。

“主事者称‘点守’，秩比下大夫，可征募不超过五百人的乡勇，就地筹措部分粮饷，负责划定区域内一切安民、净地、剿匪事宜，首接对炎帝陛下及本使负责。至于人选…”玄冥看着张小天，“陛下有令，择有能、有功、有德者任之。雾隐谷若能接下此任，并有所建树，张谷主或可兼领此职。届时，雾隐谷便不仅是神农遗脉聚居之所，更是陛下钦命的南疆重镇之一。”